白翎和半夏被带进一个雅间,小丫头刚把茶沏上,一个娇若莺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半夏姑娘惯会扰人清梦,这大清早的可不是醉红颜营业的时间啊。”
葱白的手指撩开珠帘,进来的女子面如芙蓉,长得甚是娇媚。轻薄的春衫遮不住玲珑的身段,柳腰款摆间,画着美人出浴图的团扇轻轻摇拽,带出阵阵香风。
半夏端着茶杯,拿杯盖轻轻撇去上浮的茶叶:“春寒料峭,花妈妈还是该多穿点才是。”
白翎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你叫她什么?”
半夏神色未变:“介绍一下,这位是白术,令主白翎唯一的弟子,以后见她如见令主。师妹,这是醉红颜的老板花似锦。”
花似锦脸上的错鄂一闪而过,福身行礼道:“花似锦见过白术姑娘,只不知白术姑娘是何时拜的师?可有人证?“
半夏道:“放心,此事是我师傅和师伯一起见证的,只是未曾对外公开罢了。”
“那可否请白术姑娘将信物给奴家看一下。”
白翎褪下了手中的木镯,上头是用特珠技法雕出的一株白术,跟半夏连翘的同出一源。花似锦看过之后正色道:“半夏姑娘,此乃归云堡嫡传弟子的信物,却不是令主的信物。”
“明白,要见到归云令才行是吧?”
花似锦也不怕她:“这是自然。”
“行吧,令主之事日后让我师兄来跟你说,你只先将她当作嫡传弟子看待便成,现在有点事让你去办。”
“就知道你来就没好事。”花似锦嗔了她一眼,又有些羞涩地问道:“公子这些日子忙完了吗?”
半夏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没放弃啊?”
花似锦抿唇不语。
半夏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劝,只道:“师伯有事处理,今早已经离开了。”
“又走了啊?“花似锦的神色落寞了几分,不过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说说吧,寻我何事?”
“这是师妹的事,让她跟你说。”
于是白翎把赵虎案的疑点又提了一遍,花似锦听后道:“奴家立刻让人去查,两位姑娘可要听曲儿?璃璃新排了歌舞,正打算后日作为压轴演出呢,您二位要不先开开眼?”
半夏道:“大清早的,折腾璃璃作甚?我们要看,后日再来便是了。到时花姐姐可要记得给我们留个好位置才行。”
“那是自然,哪次你来我亏待过你?”
白翎在心中啧啧了几声,看来她不在的这几年,这丫头过得甚是滋润啊。
花楼都是夜间工作,白翎跟半夏交待完事后也不再打扰花似锦休息,在龟奴的恭送的目光中,进了一家卖豆花的小吃店。
豆花是白翎想吃的,可真等店家端上来,她却没什么胃口。汤匙搅动得太过频繁,豆花碎得简直不能看。半夏看不过去了:“你干嘛呢?”
白翎欲哭无泪地抬头:“半夏,你说我现在骑上快马还能把师兄追回来么?”
“怎么了?”
“归云令还没拿到呢。”
半夏:......
白翎小声解释:“昨日师兄去恒王府要尸体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保证那一线生机需得寒山暖玉,便只好继续将尸体放在恒王府保存,师兄当时不知为何生了气,我就把归云令这茬给忘了。”
半夏:“......你能把尸体两字换成身体吗?哪有你这样诅咒自己的?”
“这不是重点吧?”
“我觉得是。“
“好吧,那归云令怎么办?”
“等我师傅来再说呗,也不差这二十来天。”半夏不以为意,她当时虽没在场,但过后连翘已经把事情都告诉她了。
白翎想了想,到底没把自己急着拿到归云令跑路的原因说出来。算了,反正也机关在哪儿了,大不了再当次梁上君子便是,只希望这次机关不要又换了地方就好。
“小姐,半夏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春喜瞧见她俩,带着哭腔说道。
“怎么了这是?”
“小姐你都不知道,昨儿知道你宿在那什么杏仁堂,王爷发了好大的火呀,吓死春喜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
“倒也没做什么,就是王爷一直呆在浣莲阁里,那脸色可吓人了。”说到这,她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白翎笑道:“瞧你那点出息,放心吧,王爷不打女人的。”
“你怎么知道?”
白翎:......当然是因为作为白翎时与他相处过啊。那会儿他们还是劲敌呢,他还能因为她是女人而不动他,甚至多次相帮。又怎么可能在家里打丫环。
不过这话不好说,于是她摸了摸春喜的头:“你想啊,恒王爷如此英明神武的一个人,若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下手,那多损他名声啊。”
“原来在林儿眼里,爷的形象这么好啊?”凤祁渊只觉昨夜的不郁随着这句夸赞,瞬间烟消云散。他踏步走进房间,本来没甚表情的脸上已带了三分笑意。
白翎在心里骂了声该死,口中却是应道:“那是自然,王爷怎滴这个时辰过来了?“
凤祁渊将一本金黄的帖子放到她手上:“爷回府的时候,门房正要过来给你送拜帖,爷正好无事,便把这活儿揽过来了。”
白翎打开一看,是傅诗意的拜帖,问她傍晚能不能来府上看她。
还好半夏给她说过傅诗意这人,她道:“想来是担心昨天的事儿,半夏你去给她说一声,晚上本侧妃请她来府上吃饭。”
“林儿晚上有约,这是不陪爷用膳了?”
“呃......那我中午陪王爷吃?”
“这还差不多。”
白翎努力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归云令可还在墨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