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

知道冯程远跟半夏差点发生点什么,白翎忍不住便多看了他几眼。他今日穿着官服,倒比穿长衫的时候多了几分气势,但仍是文质彬彬,正经端方的模样,双手相合给白翎作了个揖:“侧妃娘娘昨日受惊了。”

“还,还好。冯大人过人是有什么事儿吗?”

“皇上已下旨让三公主禁足,本官亦已辞去女学中的夫子之职,侧妃娘娘放心在女学中上课便是。想必经此一事,那些造谣的人亦不敢再多嘴多舌。”

公主造谣生事尚且被罚,更何况是其他人。

白翎对去上学没什么兴趣,她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做呢。于是她回了一礼:“疏林散漫惯了,女学能学到的虽多,可规矩麻烦也多。我会请王爷奏明圣上,允我在家请个西席。”

冯程远心下有些难受,经此一事,女学的名声怕是要一落千丈。但是女学的风气,的确是该整改整改了。略微思付一下,他道:“如此也好。”

凤祁渊见冯程远话没说两句,却是时不时地盯着白翎看,心下很是不舒服。他已经听莫言汇报过昨日女学发生的事,只是冯程远屋内发生的事却无从得知。即使知道昨日那个是假的魏疏林,可万一这个呆子不知道呢?他莫不是也看上她了吧。

“冯大人特地赶来,难道只为说这件事吗?”

冯程远道:“还有些私事想跟侧妃娘娘确定一下,不知王爷可否回避一二。”

“......你可真敢说?”凤祁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企图让他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不行吗?”冯程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心想万一因此让王爷对魏侧妃有了芥蒂,那他倒成罪人了,于是拱了拱手道:“是下官唐突了。”

白翎道:“多大事儿啊,王爷喜欢这里,咱给他腾地方就是了。冯大人请随我来,我带你去园子里逛逛。”

凤祁渊:......他是不是她太纵容她了,这是要上房揭瓦啊。

可他不敢逼逼,唉,魏疏林要真的只是魏青的女儿该多好。

园子不错,光天化日之下,就算只有他们两人,也传不出什么闲言碎语。于是冯程远很高兴地跟着白翎走了。只留凤祁渊一个人,俊脸红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白翎带着冯程远去了王府里的后花园,虽未到百花齐放的时候,但花园里亦不显萧条。寻了个八仙桌坐下,白翎道:“冯大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如今他们都不去女学,魏侧妃又已嫁为人妇,再想找到跟她独处的机会怕是不可能了。于是他心一横,将自己斟酌了一个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请问昨日在下官学舍中的人是侧妃娘娘本人吗?”

“冯大人何来有此一问?”

“不敢欺瞒侧妃娘娘,昨日中了药,下官神智不明,唐突了佳人。若那人是娘娘,下官自当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可若不是,下官却是要为那位姑娘负责的。”

白翎来了兴趣:“说说,你都怎么唐突她了?”

冯程远登时大喜:“这般说,那位姑娘的确是另有其人?还请娘娘告知她家住何处,下官这就上门提亲。”

“哟,这么心急啊?我们家半夏是否长得美若天仙啊,竟让冯大人一见倾心。”

“原来她叫半夏吗?”冯程远喃喃低语了一句,脑海中闪过昨日见到的明艳面容。再开口时脸已染上一层绯红:“半夏姑娘的确生得极美。“

白翎却是突然翻了脸:“哼,提亲?你想得美。本侧妃看你就是见色起意。见我们家半夏长得漂亮就想娶回去祸祸。”

冯程远一愣,连忙摆手:“侧妃娘娘误会了,下官绝无这个意思。”

“我管你哪个意思?昨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亏得外人都赞你君子端方,为当世文人楷模。结果也是个好 色的货,来人啊,把冯大人请出去。”

白翎拂袖而去。

她变脸变得太快,冯程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要去追:“娘娘,娘娘,你误会下官了......”

还没走出两步,便被一只大手拦住,莫言的神情严肃不已:“冯大人,请吧。”

“不是,我......”

莫言加重了语气:“冯大人,请。”

冯程远只得叹着气离开,走时一步三回头,就希望白翎能改变主意,可惜,白翎走得头都没回。直到出了恒王府大门,他也没能再看到白翎的一片衣角。

怒而离席的白翎转个弯就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冯程远这个书呆真是太好玩儿了,就问他两句,他居然连耳根儿都红了,这是看上半夏了吧,也不知半夏是怎么想的。她猥琐地笑了半晌,快步向浣莲阁走去。

一颗八卦的心在躁动,可有些不长眼的却偏要不成全。还未走多远,眼前便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凤祁渊满脸愤慨:“林儿,那冯程远可是冒犯你了?竟让你如此生气?”

白翎翻了个白眼:“你当他脑子进水了吗?跑到恒王府冒犯你小老婆,不想要命了啊?”

“那你为何生气?”

“王爷,此事与你无关。”

“你的事怎能说与本王无关,你放心,爷定会与你讨回公道的。”

白翎无奈抚额:“王爷,真没事,我就是逗逗他。好了,我现在还有事儿,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好吗?”

凤祁渊被嫌弃了个彻底,眼见那道娇小的身影绕过他便跑得飞快,忍不住磨了磨牙。小东西,越来越长本事了。现在是闹哪样儿,以前还会装一下,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