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雨要装懂事小白花假客气,白翎也没有兴趣理她。

“春喜,你站在那干嘛?挑啊。”

春喜正看得入迷,在遥县那种小地方,便是最大的店也没有这般多的好东西。更何况她也没什么逛街的机会,在村里,哪家姑娘媳妇有个银镯子戴都得羡慕死人。打从白翎跟了凤祁渊,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皇都就是皇都,好东西多得简直看不过来,就是价格贵了点儿。

不,是很多点,哪怕她现在口袋里也攒了好几十两银子了,可还是觉得这些东西贵得咋舌。闻言,她不好意思地道:“小姐,这些东西我不懂了啦。”

“管什么懂不懂,挑你喜欢的买就好了啊。”

“可是小姐你现在身份不低,戴的东西当然是越名贵越好啊。万一我挑的是便宜货,那不是让你被人嘲笑嘛。”

白翎斜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捡了根坠着小兔子的步摇,直接插到她发间。春喜的长相其实不差,就是以前被农活给挫磨没了,又黑又瘦的,只剩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近来养得好,脸上的肉多了不少,也白了许多,比之最初的小豆芽菜样儿不知强了多少倍。一笑,明亮的双眼便弯成月牙儿,很是讨人喜欢。

白翎找掌柜的要了镜子:“瞧瞧,喜欢不?”

雪亮的银簪子,玉雕的小兔子憨态可掬,莹润通透。春喜用力点头:“这么漂亮,怎么会不喜欢?”

“那它就是你的了。”

“这,这怎么可以,小姐已经送我许多好东西了。”

“作为本小姐的丫环,你当然不能穷酸了。店家,这支步摇还有配套的其他首饰么?”

“这个没有了,不过有一套小猫崽的。”

“拿出来瞧瞧。”

掌柜的拿出一个木盒子,一边打开一边介绍:“这小兔子是羊脂玉的边料,会贵一些。这套猫崽的玉差一点,不过胜在这眼珠子是琉璃镶的,阳光下折射出的光可漂亮了,成套戴着更是好看。侧妃娘娘身边这位小姑娘长得这般可爱,最是适合这种小动物造型的首饰。”

白翎点点头:“本侧妃也是这么认为的,包起来吧。”

春喜连忙阻止:“等等,这多少钱啊?”

“小兔子步摇三十两,猫崽便宜,一整套才一百两。”

一整套包含一根步摇,两个手镯,一条项链和一对耳环,相对来说,的确便宜不少。

春喜吓了一跳:“一,一百三十两?小姐还是算了吧,她所有身家加起来都没这个数,怎么好收这么重的礼物。”

白翎将她拉到一边:“你觉得三小姐对我怎样?”

“不怎么样,三小姐一肚子坏水,还想住进王府,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呢!小姐你就不该答应她。”

白翎截住她的话头:“她对我那么坏,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能送她三百两的首饰,你挑个一百多两的多吗?”

呃,好像是不多。

“乖,以后要更听我话知道吗?”

春喜用力点头:“以后春喜一定唯小姐马首是瞻。”

“小样儿,成语用得还挺溜。”

“侧妃娘娘,这套东珠的首饰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你瞧这东珠的个头,可是相当难得的。”掌柜的见主仆两结束了对话,连忙开口介绍。

今儿这里,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主顾啊。

白翎点点头:“不错,包起来吧,对了,你这儿有夜明珠吗?”

“啊,这个比较难得,这样吧,一等有货,小的便派人送到府上去,您看成吗?”

“成吧。”

春喜道:“小姐,你要夜明珠做什么啊?”

“唉,最近不是在习字嘛,那烛火不够亮,我想用夜明珠做盏灯。”

掌柜的:……

“小姐的聘礼中就有一斛夜明珠啊,三颗,每颗都有这么大。”春喜比了个手势,小脸还有些兴奋:“可漂亮了。”

魏书雨听着可嫉妒了,夜明珠可是相当难得的东西,父亲书房中有一颗成色不咋样的,都当成是宝贝,结果这小乡巴佬居然有三颗。

她自己还不知道。

一想到光辉明亮的夜明珠一直都被藏在盒子里,就觉明珠蒙尘,魏疏林这个乡巴佬根本就是在暴殓天物。果然,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

换作是她拥有三颗夜明珠,早供起来了。

掌柜的颇为可惜,魏侧妃瞧着是个大方的,要是他弄到夜明珠,肯定能在恒王府卖个好价钱。但是她已经有了。

众所周知,魏侧妃的聘礼嫁妆皆出自皇家,御赐的夜明珠品质肯定极高。魏侧妃肯定瞧不上他的,唉,看来这门生意是黄了。

不过,还可以推荐点别的,掌柜的热情地又拿出一套粉水晶的头面。

白翎最后买了三套,加上魏书雨跟春喜的,掌柜给抹了零头,一共花了六千两。

春喜在后头听得两眼发晕,一两银子值七百个铜板,玉米面三个铜板一斤,这钱拿来买玉米面,够他们村吃多少年了?

喝完茶的凤祁渊出来付钱,正听魏书雨道:“二姐姐,是不是买太多了点儿?就算恒王爷有钱,可也不能这么花嘛!”

凤祁渊心道,这女人怎么管这么宽,他为自己媳妇花点钱都要指划?走到白翎身边瞧了瞧,他柔声问道:“嗯?林儿买了什么?”

掌柜的恨恨地瞪了魏书雨一眼:“只是三套首饰而已,一共六千两。”

凤祁渊道:“才这么点儿啊,林儿可是不喜欢,要不去翡翠阁再瞧瞧?”

魏书雨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虽然凤祁渊没看她,可她就是觉得,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白翎挥了挥手:“算了吧,有些乏了,下回再逛便是。三妹妹这便随我们走吧。”

“可是姐姐,妹妹还得回家收拾行李。”

“恒王府什么没有,让管家与你置办一套便是。”

于是一行人又多了一个魏书雨,春喜用力扯了下白翎的衣摆,对魏书雨的不喜已经写在了脸上。白翎安抚道:“别这样,不就多一张嘴的事儿嘛,多个人也热闹些不是?”

“可是她不安好心,刚刚还想给王爷上眼药呢。”

要的可不就是她的不安好心嘛,可惜这话没法儿跟春喜说。

正在此时,锣鼓的声音传来,这是衙役出公差,提醒闲人让道的声响。凤祁渊拉了白翎站到了一家店的屋檐之下。

片刻后,几个公差押着一辆囚车走了过来。

囚车上的人身上被扔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双虎目微垂,显然已没了求生的欲 望。白翎却是大吃一惊,因为车上之人正是王家商队的镖头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