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全去露华宫宣读完圣旨不到半个时辰,淑妃和三公主被罚的事便已传遍了皇宫。

皇后畅快不已,笑得格外欢实:“傅贱人,你也有今天。”

紫堇端了茶到她跟前:“皇后娘娘,祸是三公主闯的,可皇上却将淑妃罚得更重,这其中……”

“这有什么?皇上不过是在敲打凤祁泽和傅家罢了。你道凤绮心几次三番向冯程远示爱,皇上为何不赐婚?还不是不乐意看着她帮凤祁泽拉拢人?”

“拉拢?那冯程远不过是个四品小官……”

“紫堇,别看冯程远现在官位低,但以他在文人中的地位,只要他愿意,他迟早会封侯拜相。皇上最是惜才,特别是这种一身正气,将忠君思想列为第一等的人,皇上是万万不会让他牵扯到皇子的斗争里去的。”这点,国丈上官桀早已跟她分析过,是以她便安心地等在一边,只等着看傅明露的笑话。

“那真是可惜了,冯大人如此得皇上看重,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太子势必会多几分助力。不过最能蹦跶的大皇子都被皇上猜忌了,想来在皇上心中,只有太子才是当之无愧的未来储君。”

皇后脸上的笑容却是忽然凝住:“不,你高兴得太早了,皇上可不止瑞儿和凤祁泽两个儿子而已啊,凤祁星不足为惧,可还有个凤祁渊呢,最近他可是出风头得紧啊。”

因为赈灾的关系,凤祁渊的名声简直达到了高峰。牧安郡甚至递了折子,说要派代表进京扣谢天恩,感谢皇上和恒王爷救民于水火。

也就到这时候,朝堂的人才反应过来,原来牧安郡地动的事是恒王爷捅出来的。

可此时,贪官污吏、知情不报的一帮官员都已落马被押进了广济城,牧安郡的灾情更是得到缓解。他们便是想分一份功劳都已经迟了。

自古以来,赈灾之事处理得好,最是能得百姓拥护。皇后一想到此事,就生生掐断了一根用丹寇染得绯红的指甲,皇上如此行事,没准是在为凤祁渊造势。

有了这份名声,他便能跟自己的瑞儿争上一争了。

紫堇见她脸色越来越差,心中打了个突,忙道:“皇后娘娘,老奴倒是觉得恒王爷没什么机会。”

“嗯?说来听听。”

“恒王爷再受宠又如何?他可是六年不在朝堂,有几个臣子会拜服于他?再则,他的母族乃是上官家,上官家难不成还会弃了太子殿下去跟他混不成?”

“这倒是,差点忘了,他娘不过是上官家旁枝的旁枝而已。”皇后总算重新露出了笑容。

紫堇偷偷松了口气,每次皇后发火她都讨不了好,知道皇后爱听这个,她便再接再励地道:“母族,妻族,朝堂,这才是争那位子的关键。如今他未曾娶妻便娶了个村姑当侧妃,等于自绝了妻族的助力,只要娘娘好生给她挑一个正妃,那他便不足为虑啦!”

皇后想了想问道:“那依你的意思,哪位闺秀最适合当恒王妃啊?”

“老奴以为,这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曲家那位。”

晟铭侯府式微已不是一天两天,要不也不至于沦落到靠女儿攀龙附凤来提高自身的地步。但曲盈袖却是个好的,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领头跳了三年祈福舞,号称第一名媛。

这样的人嫁给凤祁渊当正妃,皇上也挑不出理,却又能断了凤祁渊的妻族助力,可谓一举两得。但皇后却有些犹豫不绝:“曲盈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本宫已经答应了瑞儿,要把曲盈袖指给他的。”

“皇后娘娘,太子良娣可只得两个名额,用在晟铭侯府可不划算啊。再则,那曲家小姐与太子妃磨擦不少,真娶回来,怕是太子后宅不宁。何必为了个女人惹上官家心中芥蒂呢?”

“这倒是。”皇后立刻坚定了立场:“这曲盈袖,还是让她嫁给恒王爷吧。”

紫堇松了口气,暗自摸了摸腕间的暖玉手镯,太子妃交给她的任务,看来是完成了。

今日上午还在赶路,旅途劳累,白翎其实已经很乏了。可躺在**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温泉池里的一幕幕对她刺激太大了。便是跟闻人禾煜相处得最好的那几年,两人也不曾这般逾矩过。

辗转反侧了许久,半夏推开门走了进来:“睡不着就起来看看书吧,我在外间听得头都大了。”

白翎嘿了一声:“我以为守夜的是春喜呢,要知道是你,我早就爬起来了。”

半夏笑道:“瞧你那点子出息,一个小丫头而已,你倒是怕她得紧。”

“人要分得清好歹嘛,春喜那丫头虽然叽叽喳喳的,可却是一心为魏疏林着想的。”

这点半夏倒也是认同:“的确是个好姑娘,以后你离开,打算把她也带走吗?”

“那是自然,她一个人离了老家,在这又举目无亲的。不带她走,她一个人怎么生活?回头把她带到哪家店里,让她学着做一个掌柜的,也够她下半生吃穿不愁了。”

“好主意。”半夏言简意骇地总结,然后从书柜上寻了一本话本儿给她:“瞧瞧,前几天新出的,解解闷儿倒是不错。”

白翎笑道:“亏得春喜天天见你拿本书,崇拜得跟什么似的,结果你看的是这么不正经的东西。”

“嫌不正经,那你还我啊。”说着做势要抢,白翎连忙闪过她的魔爪:“不正经的书才好看嘛。”

“你也不要看得太迟,明天要去女学上课的,我跟傅诗意约好了,她明天会在门口等你,你跟着她就好,其他人都不熟,不用担心漏陷的事儿。”

“傅诗意是哪位?”

“恭敬侯府的二姑娘。”

“那你跟我说说呗,你在女学里都干了什么啊?”

半夏的脑子里突然便出现了冯程远今天下午在**的模样,脸一下子就红了,好在烛火灯暗,白翎也没看见。她摆摆手:“就是上课下课,能干什么啊?反正傅诗意与我形影不离,你跟着她上下课就成了。”

“行吧。”

“那我去休息了。”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转身便要出屋。

白翎叫住她:“回你屋去睡吧,外间就一张榻,哪能睡得舒服?我又不是真的千金小姐,用不着人守夜。”

半夏没有推辞:“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