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听得呆若木鸡,萧揽月握紧手中的长剑,手背青筯暴起,咬牙切齿地道:“你再说一遍,你跟凤祁渊怎么了?”
白翎苦着脸解释:“这不能怪我啊,谁知道那个老皇帝发什么疯,突然就定了婚期,还定得那么急。我找不到你商量,只能先混进恒王府了。再说,我总不能抗旨吧?”
萧揽月浑身都在冒火,好半晌才压下当街揍她一顿的冲动,黑着脸道:“先跟我回去再说。”
“好,好吧。”
女学
今日是游园会,女学里不授课,夫子和学生们齐坐一堂。赏花抚琴,弹唱作诗,也算是另类的考校。半夏很是尽责地扮演着刚识字不久的魏疏林,与傅诗意选了个稍偏的地方晒太阳。
“诗意,你想玩就去玩吧,不用特地陪着我的。”
“有什么好玩的?从小到大都是那些东西,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瞧着也甚是无聊,改天带你去踏春,到郊外跑马去。”
傅诗意奇道:“你会骑马?”
呃,小村姑魏疏林似乎不该会这些,半夏顺口胡诌:“刚学呢,到时候你可得让着我才行。”
“听说三公主要组建马球队,正在招马术好的闺秀,打算和曲盈袖一较高下呢。”
“曲盈袖不是跳舞的吗?”
“她可是十项全能,要不是晟铭侯府式微,凭她的姿色,才气,当初的太子妃头衔花落谁家还真不说。”
半夏嘿嘿笑道:“瞧把你操心的,你怎么不操心操心你自己啊?”
傅诗意神色黯了黯:“我的婚事自己又做不了主,操心也无用啊。”
“也还是要上点心才行,不然被你嫡母随便指个人家,你就等着哭吧。”
“左右我大姐姐的婚事还没着落呢,等她许了人家再说吧。”
半夏乐道:“她给自己弄了个凤命的名声,谁还敢娶她啊?太子太子妃都定下了,她是凤命,这是诅咒谁呢?说来,皇后没什么反应吗?”
“等着看笑话呢,我娘想把她嫁给大皇子表哥当侧妃。”大皇子凤祁泽在朝堂上没少跟太子较劲,为的什么人尽皆知,可就算斗得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公然说自己眼馋太子之位。
傅诗音顶着个凤命的名头,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名头是假的,凤祁泽也不敢娶她。那不是等着被人大做文章么?哦,你媳妇将来要当皇后的,你不是打算谋反是什么?
想到近来凤祁泽躲傅诗音的那个劲头,傅诗意就特别想笑。
半夏瞧着她那样儿,正打算调侃几句呢,一个令她讨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哟,魏侧妃您在这儿啊?可叫本公主好找。”
温暖的阳光下,锦衣华服的凤绮心正站在她面前,小脸微抬,满脸傲气。她的身边站了四五个姑娘,看向半夏的眼神跟她如出一辄。除了傅诗音,就没一个是半夏认识的。
侧妃的品级没有公主高,她就是再不愿只得跟傅诗意起身行礼:“见过公主。”
“咱们是同窗,不必这般多礼。魏侧妃,我们正准备玩击鼓传花呢,还差两人,你跟傅诗意便一起来吧。”
半夏小声问傅诗意道:“击鼓传花什么时候开始规定人数了?”
说是小声,但其实大家都听见了。
凤绮心见她不给自己面子,小脸立刻沉了几分:“魏疏林,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本公主瞧你一个人落单可怜,才好心来邀请你的,你还敢拒绝?”
“就是,不过是个小小的侧妃,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说话的这人半夏认识,正是傅诗意的大姐傅诗音。
“击鼓传花而已,你别不是不敢玩吧?”
“哈哈,她当然不敢玩,斗大的字都识不了一箩筐,哪敢玩击鼓传花?她作得出诗吗?”
“别说做了,怕是背都背不出两首吧?”
一个人开了头,落井下石的自然而然便多了。
凤绮心带来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越说越畅快,傅诗意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半夏压了回去。她得罪凤绮心没什么,可傅诗意在府中的日子本就艰难,再得罪这天子骄女,那就不用过了。
“算了,随她们说去吧,又掉不了肉。”
凤绮心道:“魏疏林,不就是做个诗吗?你不会这么没胆吧?”
“我还真没有,公主还是另寻高明吧?”
“不行,本公主屈尊降贵来约你,你凭什么拒绝,走跟我过去。”今天她一定要让冯程远看清楚,这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大字不识一个,跟她根本没法儿比。
半夏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伸进袖子的手已经摸到了一包痒痒粉。
唔,把这个下到凤绮心身上,她应该就能消停几日了吧。
“三公主这是做甚?”冯程远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白色长衫上绣着几竿青竹,清雅怡人,文质彬彬。只是此时,他那儒雅俊俏的脸上却是带了几分怒意:“魏侧妃习字还不过一月,三公主却逼着她作诗,怎么?赢一个初学者很有成就感吗?”
跟在凤绮心身边刚刚还在高谈阔论挤兑半夏的千金们顿时噤若寒蝉。冯夫子跟其他夫子不同,他才华横溢,本身就是文人中的翘楚。少年成名,加之皇上赏识,文人中多以他为风向标。这年头,文人最是得罪不起,一不小心,就被被那帮光会摇笔杆子的用唾沫星子淹死。
更何况他是皇上特别指派的,是她们所有人的授业恩师。
被心上人当众斥责,凤绮心哪里受得了,气道:“你居然为了这个村姑来指责本公主?”
冯程远皱了皱眉:“非是指责,不过是说句公道话罢了。魏侧妃已言明不愿,三公主又何必强人所难。”
“哼,说得好听,你不过是护着她罢了。这个村姑凭什么?都成了亲还出来勾三搭四,等我四哥回来,我非让他休了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不可。”
半夏无语,她干什么了?怎么就水性扬花了?
冯程远的脸黑了个彻底:“言语之恶,莫大于造诬,三公主的口德怕是白修了。今日回去,将口德篇抄十遍吧。”
“你……你就这么护着她?”
“皇上命我对魏侧妃看护一二,你身为公主,却带头为难人,逼迫她做不愿意之事。你是公主,这罚你不认也罢,我自会禀明皇上,公主金尊玉贵,臣教导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