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事凤祁渊便觉无奈,他撑在门边摆了个玉树临风的姿势:“白姑娘能给本王看看伤口吗?”

白翎问沉沙拿了伤药和纱布,进了凤祁渊的房间。

他已乖觉地解了衣裳躺好。

伤口恶化得挺严重,白翎不会施针,只得给他上了点麻药,割掉腐肉重新包扎好。

这可是个精细活,白翎忙活得满头大汗才收工:“王爷这回可定要小心再小心,再这般重复受伤,怕是越发难好了。”

凤祁渊也很无奈:“本王也不想的。”

白翎瞧着他这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沉沙卡着时间过来:“王爷,白大夫,晚膳已经备好,还请移步甲板。”

白翎奇道:“为何要在甲板用膳?”

“对着海上明月畅饮,岂不美哉?”凤祁渊转向沉沙:“备的什么酒?”

“十年份的梨花白。”

原本想要拒绝的白翎,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我请王爷吃烤兔,王爷邀我品美酒,甚好。”

这小酒鬼。

凤祁渊轻轻笑了起来,诱 惑道:“本王的酒窖中有不少上等美酒,不知白大夫可有兴趣与本王一同品鉴?”

她太有了,白翎连连点头。师兄哪哪都好,就是老爱劝她莫要贪杯,每次都喝得不尽兴。

饭菜并不算精致,却都是下酒的好料。

白翎与凤祁渊干了一杯,赞道:“入口醇厚,齿颊留香,这上了年份的酒喝起来果然不一般。”

“喜欢便多喝点儿。”凤祁渊又给她倒了一杯。

白翎却是摆摆手,苦着脸道:“不行啊,我酒量浅,多喝就该醉了。”

咦,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般清醒的认知了?上回在香满楼,她可是夸口说自己千杯不醉的呢。不过,她喝醉了的确折腾得厉害,凤祁渊也就不多劝,只道:“那你这酒量可得好好炼炼,这世间可还有不少美酒等着你去品尝呢。”

“谁说不是呢?”白翎怅然地又饮尽一杯。

世事难料啊,这要是不能回到自己身体,以后就连喝酒都没法儿痛快了。

沉沙每过十里便放一次烟花,这是他们找到人的信号。

白翎朝他招招手:“我师伯他们呢?”

“揽月公子领着归云堡的人去别处寻你们了,若是看到信号,他自然会去牧安郡与你汇合的。”

“那些刺客是哪儿来的啊?”

沉沙看向凤祁渊。

凤祁渊正往嘴里扔进一颗花生米,道:“白大夫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沉沙有些纳闷,怎么就成自己人了?不过王爷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人便自己人吧。他道:“是西齐的杀手,他们派了二十多人,一开始就牵制了我们,这才来不及救驾。”

“那些刺客呢?”

“逃了八个,剩下的都死了。”

“有活口吗?”

“有三个是活捉的,但他们都第一时间服毒了。”沉沙说着又跪了下去:“属下失职,请王爷降罪。”

凤祁渊道:“起来吧,本王是那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想来这些人从苍梧城就在跟踪本王了,那些山匪正好当了试金石,将你们全都暴露了出来。”

“属下这便飞鸽传书给莫言,让他再派些人来。”

“此处离牧安郡还有多远?”

“后日 下午便可到达。”

“那就不折腾了,你们留神戒备些,尽快去牧安跟莫言汇合便是。”

凤祁渊有些不爽,他若没有受伤,何需那么多护卫?

沉沙有些担心:“还是传书让他来路上接应吧。经此一事,怕是王爷行踪已经暴露,还是谨慎些为好。”

“无妨,这边毕竟是北辰,闻人禾煜的人进来二三十个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要是他还有人,就不会只派二十多人前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凤祁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行吧,你看着安排就好。”

白翎又喝了杯酒,嘿嘿乐道:“王爷可真不受人待见,处处都有要刺杀你的人。”

“可不是,要不怎么说高处不胜寒呢,来干杯。”

“干杯。”白翎跟他碰了杯也没继续挤兑他。牧安郡地动,郡守瞒而不报,目的怕是不那么简单。凤祁渊赈灾工作做得到位,直接解了这危局,背后还不知有多少人不爽呢。

再则,此事既是皇子博奕,定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他们不想凤祁渊活着回去简直太正常了。

凤祁渊道:“白大夫,等与你师伯汇合,你们便先回广济吧。”

“王爷不与我们一起吗?”

“本王破坏了牧安郡守背后之人的计划,这一路追杀定然不少,怕是到时反而拖累了归云堡。”

白翎傲娇地抬了抬头:“切,归云堡难道还怕那么几个宵小不成?”

这算是关心他吗?凤祁渊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归云堡自是不怕,但也没必要卷入朝堂党争之中,而且你还没有武功,太容易受伤了。”

“你这是嫌我是拖累。”

“绝无此意。”

白翎便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归云堡从不插手这些,若是此时助你,怕是要平白惹出不少猜忌。”

所以这就放弃了,打算任他自生自灭了吗?

凤祁渊觉得胸口中了一箭,特别想要揪着她的领子问问,她是不是真就这么不关心他,于她心里,他究竟算什么?

可答案已经那么明显,他还舍不得放手,自然不能在此刻与她撕破脸皮。

再次一饮而尽,这醇香的梨花白都失了味道。

白翎见他喝得急,很是尽责地道:“王爷,美酒喝好,但你有伤在身,还是莫要贪杯为好。”

凤祁渊的心便又暖了起来,心想,她还是会关心本王的。

这般一忽冷一忽热,恒王殿下可算是明白了爱情的滋味。

白翎对此却是毫无所觉,记挂着明日没准就要见萧揽月,她也不敢贪杯。要了米饭吃起来,吃饱喝足后又拒绝了凤祁渊赏月的邀请,心想凤祁渊真是有毛病,就算想跟归云堡合作,也没必要邀她赏月啊。整整一顿饭的工夫,它都在天上悬着,难道还没看够?

有这时间回去睡一觉不好吗?

昨日那般折腾,夜里又不敢睡死,她现在都快困死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