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从震惊中恢复,对这人皮面具也来了兴趣,盯着半夏好了好半天道:“看上去是挺像的,但是离得近了,观察再细点儿,就又不太一样了。”

“废话,要是能完全一样,那本小姐这双手可就价值万金了。”白翎伸出自己的双手,放到对光处仔细欣赏了一番,如是夸道。

春喜在一旁直点头:“可奴婢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啊,小姐,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等我办完事回来就教你。”

“嗯?你要出门?”出声的是半夏,看着镜子里这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脸,她顿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白翎道:“我得去一趟西齐。”

她惹出来的祸,没理由让师兄师姐帮她背着。眼下凤祁渊出门是最好的机会,至于归云令,就只能等她回来再想办法了,希望她能赶在他之前回府。

半夏整个人都不好了,指了指镜子里的脸:“你不会是打算让我装成你吧?”

“当然,本小姐现在是魏侧妃,突然失踪了怎么说得过去?这府里只有你俩是我的人,春喜身形跟我差太多,只能让你来了。”

“不行。”半夏还没说什么,春喜先跳出来了:“小姐你居然要去西齐?来皇都以前,你可是连遥县都没有出过呢。”

白翎两手一摊:“出了也不会让你知道啊。”

春喜认真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初在村里,她家离魏家可不近,而且天天都被继母压着干活,哪有空去了解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呢?

白翎拍拍她的肩:“府里就靠你们撑着了,半夏你帮我准备五百两银票,再准备一些碎银和铜板,今晚我便走。”

半夏打量了白翎半晌:“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我小师叔才会的手艺?”

“你不是也会你师傅的手艺吗?”

“可我从没听说过,小师叔有收徒。”

白翎理直气壮地扯谎:“呀,给你猜出来了啊。”

半夏还是将信将疑,但是眼前这人身上的确有小师叔的影子,若真是小师叔教出来的也不是没可能。只是魏疏林此前远在北辰的小县城,小师叔却在战场,那她俩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呢?

眼见半夏陷入沉思,白翎悄悄松了口气,她本也没指望半夏马上就信。只要不妨碍她做事就行了。

花了点时间说通半夏和春喜,白翎便开始准备出行要带的物品。

即已定了要走,半夏便将自己配的药品挑了些出来:“你即是小师叔的徒弟,便是我师妹了。小师妹,你去西齐是想帮我师傅和师伯吗?可你不会武功,不如我去吧?”

“我是不会武功,可两位师伯身边缺的也不是你这样会点三猫功夫的人啊。好歹我熟读兵书,又得师傅真传,肯定比你有用的。”白翎很快将自己代入了自己徒弟的角色。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就算日后回不到自己的身体,用这个身份重新回归云堡也不错。

半夏知道她说的没错,但还是担心:“此去西齐路途遥远,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家……”

“放心啦,我穿男装去便是。再说了北辰境内可比西齐太平多了,只要不不入牧安郡,别处倒还是挺太平的。”

“可此去西齐,穿过牧安郡是最近的路啊。”半夏想了想,从手里裉下一根木雕的手镯:“这是归云堡第二代嫡系弟子的信物,你知道该怎么求助吧?”

“知道,这个师傅说过,只是还没来得及给我弄一个罢了。”

她接过那根手镯:“那就多谢师姐了。”

唉,为了个镯子,平白矮了一个辈份。可她的归云令现在还在密室里,出门在外,有这个的确会方便许多。

东宫.太子书房

覃从躬身行礼:“太子殿下三思啊。”

凤祁瑞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覃先生认为此举不妥?”

“太子殿下,恒王武功高强,想要伏杀他代价定然不小。再则,恒王的行踪是晟铭侯府透露出的。怕是大皇子想要来一招螳螂补蝉,黄雀在后。”

“本太子还怕他不成?覃先生,如今父皇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老四怕是比老大要棘手得多,还是要先除之而后快才能放心。”

覃从沉默半晌,另一个幕僚席文斌便道:“太子此言极是,恒王已然封王,且深得皇上宠爱,又手握重兵,杀了他比对付大皇子要重要得多。”

“席先生既然同意,那此事便交由你来安排吧。”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席文斌深深弯腰,藏住了眼中得逞的笑意。

覃从想要再劝,可触及凤祁瑞杀性毕露的双眼,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初十,年味儿还未过去,需赚钱养家的却已开始上工。官道上迎来一队车马,马车瞧着比普通的要高上那么几个档次,旗子上的王字和富商王家的家族图腾迎风而展,昭告了这东西不是普通人能眼红得起的。

将自己伪装成少年的白翎从末尾的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黑压压聚拢而来的乌云,忧心忡忡。

而她前面的那辆豪华马车里却是热闹非凡,莺声燕语和着王大少舒爽得意的大笑,刺激得那些护送货物的保镖们恨不得堵上耳朵。

半夏终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穿越大半个北辰去西齐,所以便让归云堡安排了一下,将她塞入了王家的商队。王家是走商,在皇都不显,可放到稍小点的地方,那妥妥的能排到富豪榜前五。

且王家保镖声名在外,甚少有山贼敢打王家的主意。他们正好要押一批货去桐城。

桐城便是年前曹洗华战败的十三城之一,离西齐已经很近了,所以半夏便托了王家的当家人。

白翎真不介意跟着车队走,但她没想到。王家车队的领头人王轶洲会这般好 色,哪怕在押送货物,他的身边也跟着两个姿色上等的丫环。赶路就够辛苦的了,还得听他跟两个丫环半点不曾收敛的调笑,偶尔还要被迫听一段春宫。

啧,这些保镖一到晚上,便有一半人就近去了青 楼,没办法,火气大啊。

白翎已经在想要不要跟这伙人分道扬镳了。就王大少这个德行,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就算王家声名再大,可是财帛动人心,万一被有心人盯上,王大少却这般漫不经心,那他们八成要完。

“哐”车身突然震了一下,白翎的头磕到车壁上,疼得直咧嘴。

前头的马车亦是一片惊呼,然后,王轶洲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怎么赶 车的?伤了本少爷的小美人,你们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