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守一老老实实去戒律堂领了十个板子。
但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掌刑的也不敢把板子打实,意思意思就过了。尧守一感觉了一下,不太痛,他不太放心皇上。近来皇上跟眼瞎了似的,非认定白术就是白翎,他着实不太放心这两人单独相处,于是便又回了承乾宫。
唔,如果皇上没事,他再回屋睡觉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便听到了一阵“稀哩哗啦”的动静。
哪个有胆子在承乾宫这么闹?定是皇上自个儿发脾气了。尧守一心中一惊,加快步子跑了进去,太监总管温厚屿苦着脸守在外头,见他过来本想拦一拦,却没想他跑得太快,压根儿就拦不住。
算了,反正皇上对尧侍卫本就不一样,没准他进去劝一劝就好了呢!
尧守一往里头跑了几步,便知这声儿是从御书房传来的。那门只是半掩着,很容易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他的主子正在砸东西呢。从茶具到摆件,原本无比古典奢华的御书房已经没几样能看的了,便连御案上的奏折也乱七八糟地丢了一地。
他唬了一大跳,转头想骂人,皇上发了火,就没个奴才来劝劝吗?可他很快就发现了,此刻的承乾宫内一个太监宫女都没看到,想来是不知什么时候被赶出去了。他认命地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皇上这是怎么了?”
“哐。”闻人禾煜将一个描金的广口瓶一下砸得稀碎,然后坐到椅子上,神色如常地问道:“你不是去领罚了吗?又回来做甚?”
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好像刚刚在房里搞大破坏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尧守一嘴角抽了抽,他是越来越不懂皇上了,只得忙不迭地应道:“领了领了,属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又回来当值了。”
“那群奴才倒是有眼色,知道对你手下留情。”
尧守一不敢再答,便弯下腰去捡垃圾,御书房这等重地,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进来打扫也不行。
闻人禾煜几乎砸光了御书房里的摆件和瓷器,心中的郁气散了一些,见尧守一这样,有些于心不忍:“行了,这是你该干的活儿吗?去着人温两壶酒,你陪朕喝一杯。”
“属,属下陪您喝?”
“怎么?你不乐意?”
“乐意的乐意的,属下早馋宫里的梅子酿了,皇上咱们喝那个可好?”
“出息,准了。”闻人禾煜有些失神,如果他的小师姐也像他这么好哄该多好。
一夜之间,屋里屋外的竟忽然多出了几倍,白翎便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雪白的小脸霎时变得阴冷,闻人禾煜这个混蛋,他就是他想过的结果?让这么多人看住她,是怕她逃了么?
她的目光瞄向窗外那棵开得正盛的夹竹桃,呵,她真要跑,谁又拦得住?
闻人禾煜昨夜喝得有点多,宿醉之后无人敢去叫醒他,他连早朝都没去,睡到中午才抱着头起来。
他是饿醒的,下人早已为他换了衣裳将他送到龙**,他自己穿了衣服出去:“来人。”
“皇上。”温厚屿已在外头守了一个早上,闻声赶紧跑了过来:“皇上可还觉得头疼?不如宣太医来看看?”
“宿醉罢了,着人送杯温热的蜂蜜水来便是,阿尧呢?”
“尧侍卫昨夜吐得厉害,奴才怕他污了皇上的圣地,便着人将他送回去了,皇上放心,奴才有让人留下侍候他的。”
闻人禾煜有些狐疑:“别不会留了两个宫女吧?”
温厚屿白净的面皮红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正是红杏和绿芽两个。”
那两个一心爬 床的妖精啊,这是走他这条路走不通,又看上阿尧了?也对,这深宫中,除了他这个皇帝,可不就只有阿尧是个真男人了。再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己信任尧守一,这两女人会瞄上他也正常。只不知他昨夜醉成那样,清白到底还保不保不住。他道:“一会儿你亲自过去走一趟,阿尧若是喜欢,留下暖床便是;若是阿尧不喜欢她们还要闹,便直接打死吧。”
温厚屿听得唬了一跳,心想等会还是要赶紧过去才行。
红杏和绿芽是奔着攀高枝儿去的,要不也不会往他这儿塞那许多银钱,只为能跟尧侍卫春风一度。
按她们俩的性子,尧侍卫直接认了还好说,要是不认,保不齐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他倒是不在意两个宫女的性命,但收了她们银钱,万一这两被逼急了把自己供出来,他这总管怕是也当到头了。
要知道,皇上可还不怎么信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