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沐,冯程远一大早便去了念奴娇,他是来约半夏去吃早饭的。

本以为只要等半夏的师傅来广济,他就能提亲了。哪知现在却是连来寻半夏都得偷偷摸摸的,要不是她有睡懒觉的爱好,他就连媳妇都见不着了。

半夏瞅着他东张西望、小心谨慎的模样有些好笑:“行啦,师傅还没起呢,我们走吧。”

冯程远道:“半夏,这样下去不行啊,师傅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咱俩成亲啊?”

“不急,师傅还没成亲呢。”

冯程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要等师傅成亲了,咱们才能成亲?”

可是师傅那么凶,谁敢娶啊?

半夏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师伯一心沉迷剑道,现在又被困在且墨当皇帝,等他成亲怕是遥遥无期,所以就不等他了。”

冯程远简直无语,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被困着当皇帝啊?当皇帝还有这么不情愿的么?

两人正准备出门,一个小丫环匆匆跑了过来:“姑娘姑娘不好了,牡丹姑娘的客人今早浑身抽搐,怕是得了马上疯。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

“带路,阿远你去我房里将我的药箱拿来。”说罢便跟着小丫环匆匆去了另一栋楼。

冯程远的脑子有些懵,等到人都跑没了影才反应过来这“马上疯”到底是个什么病,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拿了药厢后赶紧也跑了过去。

拜以前当御史时巡街的经验所赐,他对这条街上花楼的构造熟悉得很,很快就寻到了楼里姑娘们的住所。都不用打听,往人多的地方去便是。

也不知是谁喊漏了嗓子,本还在睡的姑娘恩客们全都听着了,有个客人大清早了还不消停,折腾着再来一发,结果得了马上疯。这消息多劲爆啊,能有人不好奇么,一时间把个长廊挤的是人满为患。几个护卫自在竭力疏散人群,只是效果不佳。

有小厮迎了上冯程远:“大人,半夏姑娘吩咐了,您不合适在这儿露脸,先回去吧,她忙完了去相府寻您。”

“无妨,既出了命案,本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命案?”小厮连连摆手:“放心吧大人,有半夏姑娘在,这人肯定死不了。半夏姑娘最擅长治这个了。上回城东徐员外的独孙跟人打架丢了命,眼看就要绝户了,半夏姑娘几剂药下去,愣是让他一把年纪再展雄风,如今他家都有两姨娘怀上了。”

冯程远眼中却只剩了他一张一合的嘴,耳边回**的全是:最擅长治这个,最擅长治这个,最擅长治这个......

小厮说得眉飞色舞,一抬头就见右相大人整张脸都呈现出青黑之色。他略一细想,完蛋,说秃噜嘴了。忙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药箱:“那什么,这药箱半夏姑娘还等着用呢,您自便啊。”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冯程远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有几个恩客认出了冯程远,想要上来打招呼,但瞧着他的脸色,愣是不敢上前一步。

差点出了命案还被以耿直出名的右相撞上,这念奴娇八成要倒霉了。啧,如果右相大人下令整改,不知自己相好的赎身银会不会少一些。

冯程远进屋后转过屏风,便见芙蓉帐已经挂起,只见一个披着轻衫的姑娘正坐在床边啜泣,身上青青紫紫的全是痕迹,瞧着很是可怜,想来便是那牡丹了。而盖着一层被子的男人脸呈灰青色,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心里打了个突,倒是没时间去计较半夏的专长,而是担心地唤了声:“半夏。”

半夏已经打开了医箱,闻声回头,略略皱眉道:“你怎么来了?人命关天,你在边上等会儿吧。”说着一把掀开**人的被子。

冯程远瞳孔紧缩,直到发现露出来的只是上半身,他才松了口气。半夏出手如电,不过眨眼间,男子由头到小腹便插了好几根针,而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

“泡杯红糖水让客人喝下缓缓。”

牡丹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喝杯红糖水,彭公子就能好了吗?”

“想什么呢?只是让他缓过神来有力气回家而已,他这毛病,没好生养个三年,是别想有后了。”

彭公子幽幽转醒,刚醒便听到这么句话,顿时打了个激灵:“大夫,你可要救救我啊,我家世代单传,我可还没给我们家留后呢。”

半夏利索地报价:“五百两银子,我给你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