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藏好了东西,冯程远穿好官服便准备进宫。没了轿夫,他牵来一匹马,上马的姿态一如既往地奇丑无比。
感觉这辈子他是学不好骑马了。
行不多时,暗巷里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身着皇子服的凤祁瑞当先出现,手持长剑直指冯程远:“监国大人,您是自己下马,还是本皇子请你下来啊?”
在他的身后,一队人马身着黑甲,腰悬一柄宽约两寸的铜制弯刀,正是御林军的标准打扮。
不用看也知道,这些人正是他找出来却没来得及处理掉的人。
这些人果然在叛军入城的时候掉了链子,看来皇宫定然是守不住了,只不知皇上还有没有机会活过今天。他心里其实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以皇上的身体,就算没被杀死,只怕也会被气死。
“二皇子、豫王和忠王叛变,你不去宫中与他争皇位,却来找本官做甚?”
“大哥那个蠢货,以为杀了父皇就能逼宫成功了?呵,本皇子可没他那么好骗,父皇早把传国玉玺交到你手上了吧?”
冯程远面不改色:“二皇子真会说笑,传国玉玺这种东西,皇上怎么可能交给我呢?他就不怕我也反了啊,有了玉玺,可就名正言顺了。”
“本皇子没空跟你狡辩,来人啊,把冯程远带走。”
只要冯程远在自己手里,拿到玉玺是早晚的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平叛。他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见豫王和凤祁泽进了宫,这时候,他该已经和父皇对上了吧。
早在叛军入宫的时候,皇宫四处便乱了起来,有几处宫殿甚至起了火。漫天火光映照仓皇出逃的宫人,上演着人间百态。
凤祁泽志得意满地领兵去到乾清宫,一路顺畅的他在这儿遭到了最强反攻。
池镜率着一千锦衣卫将乾清宫死死护住,血影刀光中,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却也杀得叛军两股战战,这些人太强也太狠了。
但是纵能以一挡十,他们也无法挡住凤祁泽数万的军队。
寝殿内,景仁帝早从病**起身,此时的他,面色虽说不上红润,却也半点不显灰败,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但汪德全和上官容若都高兴不起来,民间有句话,叫回光返照,景仁帝现在的模样八成就是那个状态。
他喝了口早已冷掉的参茶,恋恋不舍地摸过桌案:“汪德全,去把池镜叫进来吧。”
“是。”汪德全匆匆出去,他一个内侍,半点武功都没有,根本进不了那片血海刀光中。只得叫了一个杀得性起的锦衣卫,让他帮忙传话。颇费了些周折才把池镜带进了寝殿。
池镜浑身浴血,全是杀人后溅到他身上的。汪德全闻着难受:“池护卫,要不还是换身衣服吧,皇上怕是受不得这个味儿。”
“有味儿吗?”池镜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的确是有股铁锈味儿。他摸了摸鼻子:“现在去换衣服哪还来得及?”他甚是干脆地一把脱了外衣大步往内殿走。黑色的里衣裹着他健硕的身材,肌理流畅,一看就充满了力量。
汪德全紧走两步跟上他的步伐,无奈地道:“你也不怕御前失仪。”
池镜道:“我若回去沐浴更衣再来,你就不怕皇上等得不耐烦?”
“算了算了,非常时期就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还是赶紧进去吧。”
池镜切了一声,到底谁计较啊?
进了寝宫,景仁帝已经坐在桌案边等他了。他连忙下跪行礼,心中却暗暗奇怪,皇上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吗?怎滴突然这般有精神。
景仁帝道:“别多礼了,快起身吧。池镜,外头怎么样了?”
“皇上放心,便是拼尽锦衣卫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决不会撤退的。凤祁泽想要进来,那必须踏着臣的尸体才能进。”
“能让我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池镜是他手下最傲气的一个,甚少把人放在眼里。别看平时笑眯眯的时候居多,但内心却总觉得锦衣卫天下第一。但此时却说出了不会撤退这话,显然是没法打退敌人了:“那孽子带了多少人马?”
“宫内的不下三万,宫外的臣还不知道,但人数应在十万以上。”
“朕记得皇都也有这么多人。”御林军是经过筛选的优秀兵种,若是数目相当,怎可能不敌豫王的军队?
池镜道:“昨日右相曾进宫找过属下,他发现了城防的漏洞,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御林军中有四分之一左右的人身份不明。属下等立刻研究补救之法,却没想到叛军今日就反了。”
根本来不及。
景仁帝闭了闭眼睛:“天要亡我啊,都怪朕一时妇仁之仁,才会给北辰埋下了这么个隐患。”
“皇上知道那是谁动的手脚?”
“除了上官家还有谁有这能耐,朕可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啊,哈哈哈哈。”景仁帝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他自认对每个孩子都用了最大的耐性,结果大儿子直接造反,二儿子竟在城防上动手脚。大敌当前,不思共同御敌,却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个位置真就那么诱人,以至于他们连半分骨肉亲情都不愿顾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