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被毒杀,罪证直指三公主,娄壹彬只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好在右相吩咐了,此事自有人查,他只要把人关着就好。

三公主之尊,未定罪之前,他自是不敢折辱,着人整理了一间干净些的牢房给她关进去,省得被别的囚犯欺负了。牢里欺生是常有的事,多得他们根本管不过来。

不过,也只是这样了。这样的三公主,着实让人尊重不起来。

就算是单人牢房,凤绮心亦是如坐针毡。这里又脏又臭,隔壁那些囚犯还跟神经病似的大吼大叫。她打小锦衣玉食,何曾呆过这种地方。

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怎么就跑去找冯程远了呢。那厮一向又臭又硬,跟茅厕里的石头差不多,她怎么就鬼迷心窍,认为他会被皇位所诱 惑。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寄望父皇怜惜她,别因为一个乡下出来的唐文峥罚得太厉害。

是的,凤绮心从不觉得皇上会杀了她,毕竟她是三公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便是如冯程远那般官拜丞相,说到底也还是皇室的奴才而已。更何况唐文峥一个区区翰林,还一家的泥腿子,死就死了呗,他那泥腿子家人还敢给他讨公道不成?

是以,冷静下来之后,她便是不害怕了,只越发嫌弃这个牢房。可惜,牢头得了上面的吩咐,不敢管她的事,任她一个人大呼小叫半天,也没人去理她。

凤绮心气得跳脚的时候,池镜来了:“三公主,我乃皇上的贴身护卫,跟我来吧。”

态度硬梆梆的很不友好,但是凤绮心不在意,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了。这见鬼的牢房居然还有跳蚤,那么大个,咬得她一身是包。

皇上的贴身护卫来传她,要见她的自然是父皇了。

她趾高气昂地冲牢头放了句狠话,然后才跟着池镜离开。牢房外一顶青帷的小轿等在那里,池镜道:“三公主请。”

凤绮心很是嫌弃地看了那轿子一眼:“怎么这么破?本公主可不坐这么寒酸的轿子。”

都死到临头了还摆三公主的架子呢,池镜对她的心态是真心佩服,他道:“三公主不坐这轿子,难不成想坐着你的鸾轿从大理寺大牢离开么?属下觉得,三公主坐牢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特地寻的轿子,你要是非觉得这轿子寒酸的话,属下这就让人去换。”

“不,不寒酸不寒酸,你想得很是周到,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那便请三公主上轿吧。”

凤绮心掀开帘子坐了上去。

她满心以为自己会被带进乾清宫,哪知轿子停下的地方却是诏狱。

诏狱是锦衣卫审讯犯人的牢房,听说一百零八种酷刑,样样惨绝人寰,进到这里就没人敢不招的。明明是个艳阳天,可诏狱鎏金的牌扁下,大门却像一个黑呦呦的空洞,似乎随时都能把人吸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而已,内里的血腥味便已熏得她想吐。

凤绮心面色大变:“你带本公主来这里作甚?本公主要见皇上。”

池镜仍然笑得无害,他恭敬地做了个揖:“审完了,自然就见着皇上了,三公主,请吧。”

这一刻,池镜带笑的容颜在她看来,宛如地狱恶鬼。她惊恐地后退一步:“不,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池镜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一左一右押住了转身想逃的凤绮心,随手一点,她便再也动弹不得。点穴的人甚至点了她的哑穴,让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何必呢,你要是老老实实听话,还能走进去,这会儿可就只能被拖进去了。”

两个侍卫果然架着她的双臂给她拖了进去,绣花鞋的鞋跟在地上一路磨过,带起一阵烟尘。她绝望地看着门外的光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被拖过转角,进到了一个阴森森的房间里。

里头各种刑具看得人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好些刑具上都沾着血迹,暗红鲜红,色泽略有偏差,看上去赃兮兮的,恶心极了。那浓郁的腥味便是从这些刑具上传来的。

“三公主不曾来过这儿吧?属下给你介绍介绍可好?像您这样的金枝玉叶,属下一向都非常客气,一会儿您自己挑一件刑具可好?”池镜神情温柔,语调恭敬,但凤绮心只觉全身都泛起鸡皮疙瘩,她哆哆嗦嗦地道:“我,我是公主,父,父皇不会让你对我用刑的。”

“三公主真会说笑,属下可是皇上的人,没有他发话,属下才不乐意做这种审讯人的事呢,太血腥了。啧,问完还得沐浴更衣,不知道有多麻烦。”

凤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