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迟了,利箭入肉的闷响接二连三响起,他们埋伏在此的人倒了一半不止。心慌失措之下,他们从隐蔽的地方暴露了都没注意到,又是一波箭矢袭来。

领头人倒下时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这帮人的箭法比己方人员高出太多了。

埋伏在四个地点的弓箭手被人一锅端掉,小树林里顿时弥漫出了血腥的味道。绵绵细雨不断地冲刷着树林,人血和着雨水染红了地面,蜿蜒成红色的小溪流,不知流向何方。

连环船上,火光冲天,但豫王想像中将人烧死的事却并没有发生。这些人在船着火的那一刻皆抱着浮木跳了河,虽然河水湍急,但一大群人连在一起,倒也不至于全然无依。他们抱成团嘿哧嘿哧地往岸边游,加之有同伴驾了船来接应,最后十几个没能及时找到同伴被水冲走的,其他人倒是全都安全回来了。

河边上喊杀声震天,埋伏的弓箭手被杀,让豫王的其他部 队感觉到了危机。他们的头领还算有几分脑子,带着人潜伏着,想着寻个机会脱逃。奈何他们碰上的是凤祁渊的部 队,莫言的斥候营侦察能力极强,不多时,就将他们全数找了出来。

这支部 队不像弓箭手只有那么几个人,加之有了防备,一时之间倒是打得难舍难分。

可他们毕竟人数有限,从正午杀到天黑,终于将之全数歼灭。

与此同时,洵山的树林中也在上演着同样的屠杀。有白翎的新地图和作战策略,以贺将军,涂将军、荣将军为首的部 队并没有直奔险地。而是迂回包抄,直接端了他们的设伏点。豫王人马不甘被俘,曾想将他们引了瘴气林,可惜他们早有准备并不曾上当。

痛快淋漓地厮杀过一场之后,这些人并没有返回,而是加速行军,直往西方而去。

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豫王府中,豫王整个人越发显得苍老,上午还志得意满的他仿佛生生老了十岁。幕僚们静若鹌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可不出声也不行,藩王派人阻击正规军,这个无论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众人隐约明白,豫王怕是要大难临头了。若这两万兵士还在,他们好歹还能硬气一些,可如今……

瞧着这些人畏缩的模样,豫王颇觉心累,他高价请回来供养着的幕僚,得用的竟是没几个。他心中本就气闷,也懒得去顾忌这些人的想法了,直接点了江先生进书房商议。

“江先生,此番咱们的人大败,又没能弄死凤祁渊。若是他给皇都告状,咱们是不是就得面临被围缴了?”

“王爷莫慌。”江先生虽然眉峰锁得紧,却仍是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如今西齐大军步步紧逼,景仁帝肯定抽不出人手来削藩的。不过皇位之事,王爷还应早做打算才行。”

“可是阿泽还远在裕洲。”

“那有什么,关键时刻赶回来就行了。”江先生老谋深算地道:“前日属下接到消息,凤祁瑞完好无损地回去了。”

豫王一愣:“什么叫完好无损?”

“他的脸治好了,如今正上蹿下跳地联络朝臣,想要重新夺回太子之位呢。”

“怎么好的?不是说不可能治好吗?”

“只知是鬼医苏映月出手了。”

豫王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归云堡不是跟他有仇吗?怎么还会出手给他治脸?”

江先生摊了摊手:“抱歉王爷,离得有些远,属下暂时也没能得到更确切的消息。不过咱们有不少人在广济潜伏,这回凤祁瑞找上的人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咱的人。”

“先生可是有法子了?”

江先生也不卖关子,摸了摸嘴边的短须:“法子自然是有的,咱们不妨利用利用凤祁瑞,等他逼宫成功了,再让大皇子为父报仇便是。”

豫王往深处一琢磨,顿时抚掌大笑:“江先生真乃神人也。”

“王爷谬赞。”

“别谦虚,若他日阿泽能登机,江先生功不可没,你放心,我们父子绝不会亏待你的。”

江先生但笑不语,一副高人做派。

另一边,白翎坐在马车上,正被归云堡的属下护送着赶路。畅源河中连环船着火的动静虽大,但因为下雨的缘故,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天边绽开一朵璀璨的烟火,即使在白天也依然耀眼夺目。坐在车辕上的莫语面色一喜,掀开车帘进了白翎的车厢高法地道:“令主,咱们打赢了。”

白翎挑了挑眉:“赢,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