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洵山中状况不明,自然不能骑马而入打草惊蛇。

以莫言为首的斥候营,个个以轻功见长,无论武功高低,轻功绝对一流。凤祁渊背着白翎,不远不近地坠在这些人后面,一边观察敌情,一边和白翎打商量:“术术,明日你便离营吧,与你的人北上,到时再与爷汇合便是。”

白翎呵呵一声:“你想得美,好不容易有仗打,居然想撇开我独自快活。”

凤祁渊:......

“别闹,你当打仗是闹着玩儿的吗?刀箭无眼,你又不会武功,真到战场上爷也顾不了你,总不能还让莫语一边保护你,一边跟人厮杀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翎因为有仗打而火热的心顿时被一桶冷水浇得透心凉。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想当初自己武功高强,在战场中自然如鱼得水。可眼下不一样啊,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对方有武功,就是个力气大点儿的都能一掌把她拍死。

气闷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不上去就在后方指挥总行吧,我可是白翎的徒弟,给你当军师可是便宜你了。”

轻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之中,软软的嗓音中却带着无比的倨傲,凤祁渊几乎可以想像她懊恼又得意的模样。心一软差点就应了下来,不过,还差点。

他清了清嗓音:“就这么点小战事,哪里用得着你?我同意你去战场,是因为你与闻人禾煜有杀师之仇,但这不代表,我会让你轻易参与跟豫王的内斗。这人手段颇为下作,被他知道你的存在不是什么好事。”

没办法,术术的武力值实在是太弱了,一旦暴露,绝对会被视为软柿子,到时候谁都想来捏几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暴露。

白翎心有不甘:“那,等这次战事结束好不好?反正我现在就是你的亲兵,没人会注意到的。”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所料不差,进了洵山,少不得有一场恶斗,你已经出谋划策完了,军师的任务结束,现在该考虑安全转移的事儿了。”

“你这叫过河拆桥。”

“术术,爷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不会想让爷在战场上还挂心着你吧。”

白翎很想说,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但是想到这具柔弱到就差不能自理的身体,这话却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只能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凤祁渊心下松了口气,这就是答应了,正想说几句好话安抚一下,就见莫言带人匆匆而返:“太子,令主,果然如令主所料,狼牙口,尖咀崖,和风谷都设了伏兵。且前方不远还有一片黑雾林,里头有瘴气,咱们的人差点中招。”

“既然都摸清楚了,就先退回来吧。”

白翎不太放心:“我还想再去看看。”

凤祁渊想了想道:“莫言,你让其他人先回去,你与我一道,带令主去这几处看看。”

“太子,会不会太危险了?”

“无妨,咱们速去速回。”

是夜,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将洵山这几处险地摸了个彻底。白翎回去后加班加点,绘了一张新图,更将作战策略完善了一番。

此计自然得到所有将军的交口称赞,但这也改变不了白翎将被送走的命运。第二天天不亮,凤祁渊便将她亲自送到了归云堡的人手中,气得她直跺脚。

畅源河上人来人往,豫王听说凤祁渊要连船让大军渡河后非常支持。六十艘大船不过一个时辰,便开到了河边。还着人送人许多铁索,生怕他们不够用,绑不牢那些船只。

天空依然下着雨,不过比起之前的暴雨倾盆,可谓柔和了许多。

豫王刚过知天命之年,按说像他这样的闲散王爷,该保养得很好才是。可豫王不,他看上去甚至比生病前的景仁帝还要更显老一些,两鬓华发,好似经历了许多风霜。

他很是慈祥地打量了凤祁渊半天,忽而用力拍了凤祁渊的肩膀一记:“好侄儿,你可真是咱们北辰的骄傲。此次西征,定要把西齐那帮兔崽子打到怕,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北辰战神的厉害。”

“皇叔谬赞了,侄儿还没谢谢皇叔如此鼎力帮助呢。”

“这有啥?”豫王大手一挥很是豪爽:“皇叔恨不能上战场与那西齐狗厮杀一番,可惜岁月不饶人,也只能从其他地方为你们做点贡献了。说来,咱们叔侄两上次见面还是你六岁时的事儿了,走走,陪皇叔喝两杯。”

凤祁渊忙道:“酒就算了,皇叔你瞧他们速度这么快,说不得过一会儿就能出发,可不能因为本太子醉酒 识误了过河的时间。”

“倒也是,那皇叔就先走了,预祝贤侄马到成功。”

“借皇叔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