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打情骂俏了一番,外头便开饭了。

凤祁渊的菜色比之普通士兵的要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也就是白翎还在这儿,不然他就跟士兵吃一样儿的了。但白翎在,他哪里舍得。她本来就身子弱,赶路这几天更是累得够呛,吃的再差些,怕是随时都要倒下了。

两人正吃着呢,莫言回来了。

“太子。”莫言面色颇为凝重地行了一礼。

凤祁渊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可是出什么事了?”莫言从来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能让他这般郑重,显然出的事不少。

果然,莫言说出的话很是不中听:“前线来报,闻人禾煜已经攻下了第四座城池。”

“怎么可能?”哪怕是凤祁渊也霍然色变,从闻人禾煜开始攻城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便是西齐军比己方多出十倍,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再说了,他虽然没有镇守在那边,可当初班师回朝的毕竟只是一部份人马,驻守的仍占大头,且各方将领在回皇都领了赏赐后多又回了边防。

他与之相处了六年的将领,本事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便是当年归云令主还在,也绝无可能短时间内连攻四座城池,当那些城的城门都是豆腐渣堆的吗?

莫言神色越发阴郁:“闻人禾煜那个王八糕子,在每座城里都埋了不少死士,咱们守城之人猝不及防被暗杀不少,他们便趁乱从内部开了城门。虽然被射杀不少,但城门被开,里头的守卫就显得薄弱了。

凤祁渊气得倒吸一口气:卑鄙小人,怪不得当初那么大方,十三座城说割就割,原来还留了后手。他即在这四座城上留下了死士,想来其他城池也定然不会少。”

“消息传开后,其他城的守军都加强了戒备,他们想故伎重施没那么容易。但是有这些人在暗处晃悠,对我们亦是大大的不利。”

凤祁渊眯了眯眼睛,当机立断道:“莫言,挑选五千精锐,咱们先行赶去,剩下的人让沉沙带队加速前行。”

莫言沉默了一下:“太子,还有一个坏消息?”

“说。”

“前方十里之外有条河,因近来连降暴雨,那桥已经被冲垮了。”

果然是祸不单行,凤祁渊的恼怒一闪而过,原来以为手到擒来的仗因为这些变故,难度无疑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但凤祁渊在沙场打拼多年,早就习惯了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此番接连受到打击,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饭也不吃了:“取地图来,一刻钟后召集众将开会。”

作为主帅,营帐里自然少不了地图,莫言很快将之展开铺在了简易的桌子上。凤祁渊看了半晌才发现,身边还凑着另一颗脑袋。

一听打仗就连媳妇都忘了什么的,凤祁渊愧疚不已:“术术,你先吃饭吧。”

“我吃饱了,倒是你,还是先把饭吃了再看图吧,不然等下开起会来,你就得一直饿肚子了,到时候连冷饭都吃不着。”

凤祁渊有些郝然,地图太大,他一时也没能看彻底,便从善如流地把已然冷掉的饭菜吃了下去。再抬头时,见白翎还对着地图看得专注,不由心中一动:“术术可看出什么了?”

“这条河不好过。”

“嗯?”

“此河名为畅源河,贯穿整个雷州,此处正是最湍急之处,所以才修了桥。但如今桥被冲垮,又恰逢暴雨期,河中只会更为惊险。”

“那怎么办?”

“明天先去看看吧,如果桥体不曾全塌,倒还好说。但若是全数坍塌,就只能绕路了。”

“有路?”

“自然有。”白术见他凑了过来,便指着地图道:“瞧,从这边过去,绕一座山,就能直达天开城,不过看这山脉的长度,比起渡河大概要多出两天时间。”

若是之前,两天时间倒也拖得起。可是现在,闻人禾煜已经开始蚕食北辰的国土,凤祁渊哪里还等得住,他下意识地便摇头道:“不行,两天太长了。”

白翎摊了摊手道:“那便集思广议吧,谁能想出安然渡河的办法,便赏黄金十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万人呢,不愁寻不到好法子。”

凤祁渊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师傅打仗的时候,不会每回出征都先集思广议一番吧?”

白翎赏了他一个大白眼,转身懒得理他了。

凤祁渊闷笑了一下。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凤祁渊自己也是当将军的人。一但战争开始,这场仗要怎么打?从哪路进攻,这些信息就会汇成一条路,他的思维比之其他将军要快上许多。有那集思广议的时间,他已经想出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