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原是归云堡最小的孩子,上到爹妈,下到师兄师姐,都是努力惯孩子的主。白翎打小就会撒娇给自己捞好处,如今把这招用到凤祁渊身上,他哪里招架得住。
还没好生质问呢,三两下就被哄得松了口,又见她被自己折腾了两个时辰的身子满身是伤,便是再大的郁气也都散去了。不论以前怎样,这回总是真真切切地拥有这个人了。等从苍梧回业,他就立刻去提亲,只有将人娶回家去,他才能彻底安心。
第二天,白翎在**躺了一天,凤祁渊则结结实实地忙了一天。
第三天,凤祁渊点齐兵马,在玄武门的校场上整装待发。景仁帝亲手给他满上一碗践行酒。校场上酒碗被砸在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北辰的战神再次领兵奔赴战场。
白家军其实不在北辰,白翎此去是寻机给自己报仇,倒也不用带那么多人。她将部 队化整为零,让他们各自奔赴苍梧,自己则乔装成凤祁渊的亲兵,混进了他的大军之中,成了他的亲兵之一。
十日后,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进了广济城,正是从南漠回来的苏映月。
但她并没有立刻去醉红颜,也没有去杏仁堂,反而去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的桃树连桃都被摘光了,只剩郁郁葱葱的树叶。几枝粗壮的树干伸出墙外,在巷子里投下一片绿荫。苏映月忽而记起,那个桃花漫天飞舞下的亲吻,心中一动,脚已不自觉地行到门前。
却见大门上挂着一把锁,门板上已落了薄薄的一层积灰,可见屋主已是许久不曾回家了。
沈雁行,他去了哪里?
心口没来由地一阵慌乱,等反应过来时,她已飞进了墙内。小小的院落杂草丛生,门窗紧闭,就连那个厨房亦整理得井井有条,灶上还扑了一层帆布,大概是怕回来落了灰不好清洗。
做得这般细致的定不会是沈雁行本人,而是他那个唯一的仆人。
所以,他不曾回来过吗?
苏映月怅然地在院子中坐了好久,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离开。
田头百姓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是在小山村里,这会儿都该万籁俱寂,只余鼾声了。可这里是皇都,最是热闹有钱的地儿,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夜生活不过刚刚开始。
街上灯火璀璨,最亮堂的地方无疑是花街。苏映月背着包袱奕奕然进了醉红颜,鸨妈妈对招呼女人早已是得心应手,甩着手帕刚要开口,却觉来人有些眼熟。到口边的话便一个舌头打滑拐了弯儿:“哎哟,堂主怎滴这般没精神的模样?可是病了?“
苏映月摇摇头:“赶路累了而已,我的房间还在吧。”
“在的在的,平时都有人打扫,堂主随时可以住。半夏姑娘也住在这边,不过这会儿还没回来。”
“那就好,我先上去了。”
“堂主这是刚从南漠回来吗?”
“嗯。”
“瞧堂主这风尘仆仆的,小的这就让人送水上楼,您先沐浴一下再休息吧。”
自己的确该洗个澡,苏映月点头道:“那就多谢鸨妈妈了。”
“应该的应该的。”鸨妈妈见她疲累的模样,心想她该是没精神见花似锦了。眼见她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她忙吩咐人备水,顺带的还让人准备了可口的饭菜一并送去。
鸨妈妈觉得苏映月精神不好需要休息,但苏映月自己清楚,她只是太过失望了而已。她以为她回到广济就可以见到沈雁行的,可谁知,那人却是不曾回来。
算算日子,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沈雁行的消息了。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苏映月很累,但却无心睡眠。是以半夏约完会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师傅的房间竟然亮着灯。她一下子激动起来,跑过去敲门:“师傅,是你回来了吗?”
房门很快被打开,半夏看着苏映月,一下子扑了上去:“师傅,回来怎么不提前送封信,徒儿好去城门口接你啊。”
“你当什么大事呢,还要去夹道欢迎一下不成?”
半夏乐道:“也不是不可以啊。”
“瞎折腾什么?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天太热了,我去外头纳纳凉,顺便逛了逛街。”半夏有些心虚,但讲到这儿又有嘟起了嘴:“早知道师傅到了,就该等你一起逛的。”
苏映月笑了笑:“左右我都回来了,哪天逛不行啊。”
半夏挤进她的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师傅,小师叔跟着北辰的大军去了苍梧城。她的情况你知道的,虽然智计无双,可到底不会武功,在战场上万一有个闪失……”
“什么?你小师叔已经出发了?”
“十日前就走了。”
“那你怎么没跟着她去?”苏映月微微皱眉,半夏一向很懂分寸,也喜欢跟师妹呆在一起,怎么这回却让她单独去了战场呢?
半夏道:“北辰的皇帝中了毒,近来都是徒儿在帮他调理身子。凤祁渊临走前不放心,求我留下看护他父皇。小师叔也让我留下当是替她尽孝。徒儿想着,左右沈公子已在苍梧待命,他的医术比我只高不低,便应了下来。师傅,你不会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