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墨城.皇宫

屋外阳光明媚,天光甚好。苏映月开了所有的窗户,一层层拆下李傲脸上的纱布。

英俊的脸一寸寸露出来,瞧着上头光洁的皮肤,苏映月打了个响指,将桌上备着的镜子递到李傲手里,高兴道:“李公子,幸不辱命,这两万两银子本姑娘收了。”

镜中人的脸上再没有错乱的伤疤,就连那两条曾被太医断言再好不了的疤痕也跟着不见。李傲慢慢地抚上自己的脸,扯了个笑容却又很快敛去。

苏映月奇道:“怎么?你不高兴吗?”

“没,我只是在想,要是能再早一点好就更好了。”十天前,他的心腹传来消息,他的父皇已经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转而立了他的好四弟。

那他千辛万苦地治好这张脸又还有什么用?

苏映月挑了挑眉:“还不到两月,就让你皮肤恢复如新,你居然还嫌慢?”

“堂主的药已是逆天之极,只是我自己的问题罢了。”李傲解释了一句。

苏映月也不以为意,反正她只负责治病,将一瓶药膏递到他手上,她道:“你现在的皮肤很嫩,容易伤着。这个拿去用,差不多用完也就跟你之前的一样了。你是跟着我从北辰过来的,可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你不回北辰吗?”

“自是要回的。”

“那何不同路?”李傲有些慌了,如今他失了太子之位,想要重夺那个宝座,必须有外力支持。上官家已经倒了,而如今能让他看到曙光的只有眼前这个归云堡的鬼医。

苏映月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男女授受不亲,李公子已不是我的病人,再男女同行不太合适。所以还是就此别过吧。”

她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抓住了手臂:“是因为沈雁行吗?”

苏映月恼了,眸色转冷:“这是我的私事,李公子,你不过是花钱来看病的病人而已,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

“他配不上你,你跟我走吧。”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必须抓住,他无比真诚地看着苏映月的眼睛:“沈雁行不过一个军医,何德何能配得上堂主你。”

“那你呢?你又凭什么觉得本堂主会跟你走?”

“如果我许你皇后之位呢?”

皇后之位,毁容的男人,身怀巨额银票倒在路上求医......

这些线索很快连成了一条线。

苏映月之前没去想,便从不曾怀疑病人的身份,只当是试验新药顺便赚一笔。可如今看来,她救回的,没准是个麻烦。

她冷冷一笑:“你是凤祁瑞?”

“对,你既知孤的身份,便该知道孤并不是在同你说笑。只要你跟我......”

“打住,凤祁瑞,你别不是忘了吧。你母后跟我杏仁堂结的梁子可不小。早知你是凤祁瑞,别说两万两,二十万两本堂主都不稀得帮你治。趁本堂主现在还舍不得毁了你这张好不容易治好的脸,赶紧给我滚。”

“苏映月,你别不识好歹。”凤祁瑞气极,想他堂堂太子,要什么女人没有,屈尊降贵跟她示爱,这女人不感恩戴德便罢,居然还弃若敝屐。

“哼,且墨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你北辰前太子来跟本堂主如此说话。”苏映月一甩衣袖,抬腿便走:“明日以后,本堂主不希望再在此地见到你。”

她走得干脆,徒留凤祁瑞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江风习习,一轮弯月高悬于空,在江面上洒下粼粼波光。白翎喝着梨花白,晃着酒杯道:“太子殿下今儿怎么有空出来游湖了?”

凤祁渊微微一笑:“该忙的忙差不多了,自然该忙忙人生大事了。”

朝堂上豫王的人比他想像的要多,但是因为景仁帝一直以来的防范,他的势力在皇都渗透得并不算深。短时间内连根拔起不易,但他们想生出幺蛾子也难。

他这段时间主要就跟凤祁泽的人斗去了。

此次景仁帝出手突然,打了大皇子派一个措手不及。但要他们就此放弃显然也不可能,所以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忙得凤祁渊焦头烂额,新近才空出点时间来。

白翎道:“你也别把人逼得太紧了,当心狗急跳墙。”

“他还能怕了他不成?”凤祁渊不以为意,近来跟凤祁泽交手,他对这个兄长的手段颇为看不上。为了自己的利益几次三番置百姓的利益于不顾,五天前甚至火烧了百亩良田,就为了挖出一个腰部断裂的蛟龙石像。

他开始不明就里,听人说了才知,原来蛟龙寓意太子。因为太子不详,百姓才会遭此大难。

手段之拙劣难看,就跟江湖骗子差不多,哪有皇室的半点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