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揽月及时地将下人都挥退了出去。
白冀跟俞飞雪心有所感,全都僵在了那里,眼睛却用力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生怕一个眨眼她便会不见。
泪,无声地自俞飞雪的眼中滑落,白冀亦跟着红了眼眶:“是翎儿吗?”
白翎用力点头,无声的哭泣终于变成嚎啕大哭,破碎的话语自哭声中断断续续地传出:“爹,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俞飞雪飞扑过去,母女两抱成一团,她用力地抱紧白翎,同样用破碎地声音念叨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母女俩个抱头痛哭了半天才渐渐冷静下来,四个人总算能好好说话了。白冀温柔地擦去俞飞雪脸上的泪:“瞧你,多大的人了还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白翎冷不丁被爹娘塞了一嘴狗粮,默默地掏出帕子给自己拭泪,算了,早就习惯了嘛:“爹娘,你们可急死我了,我人在北辰,又迟迟收不到你们的消息,哪知你们竟然搞了这么大的动作。”
俞飞雪泪痕未干,闻言就垮了脸:“别提了,你娘我现在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接手若羌这么麻烦,我当初说什么也不能把俞飞鹤放跑了啊。”
“怎么了?”
白冀笑道:“不过是附近的部族听闻跟着归云堡干有钱拿,都想来归顺而已。你娘这几天使臣接见的有点多所以有些乏了。”
“还真如酒楼小二说的那般,有许多部族想来打秋风呀。”
俞飞雪哼了一声:“一个个算进不算出的货,美得他们。”
“娘不喜欢他们就让师兄出面嘛。”白翎毫不客气地抓了壮丁,换来萧揽月的一枚白眼:“师兄可不擅长这个,正好你来了,以后这事就交给你吧。”
白翎顿时僵住,做了个虚弱的表情:“师兄,我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你怎么忍心让我 操劳?”
俞飞雪轻轻打了她一下:“怎么换了个身子还是这么爱做戏,对了,我还没问呢,你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师兄说你自己的身体还好好地保存着,那是还活着吗?”
“算不上活着了吧,我瞅着就是一活死人,而且师姐也看过了,说我的昏迷本也不是归息造成的。出发的时候,她也束手无策,如今也只能寄望有大师能招魂了。”
俞飞雪撇了撇嘴,心道你娘二十多年都没回去,你八成也是回不去了,她拍了拍白翎的手:“既来之则安之,你既然在这身体里活过来,想必自有它的道理。好好活下去就好,至于用的是哪具身体,咱们凡人就不用纠结太多了。”
白翎叹了口气:“娘,你这口气跟我出京前遇上那和尚说的一个样儿,他也是这么劝我的。话说您二位这接受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儿,借尸还魂耶,跟鬼故事一个样儿了。”
白冀道:“爹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什么事情没见过,再说不还有你师兄提前给我们汇报么?比起当初你身死,借尸还魂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白翎的泪又落了下来:“都怪女儿识人不清,累得爹娘和师兄师姐如此担心。”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为爱犯蠢的时候啊,这些事过了你也就别多想啦。赶了这么多天路累了吧,娘先带你去休息,睡饱了咱娘儿俩再接着唠。”俞飞雪很看得开,拍拍她的肩膀:“就是你这新身体娘瞅着不太能适应,长得没原来漂亮啊,以后估计不好嫁。”
闻人禾煜是吧,欠我女儿的,终归会让你还回来的。
讲到这个,白翎又是一把辛酸泪:”漂不漂亮的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这具身体没有武功啊,弱得跟十几年没吃过饱饭似的,打架太不方便了。”
“这个好,娘本来还愁着你那么爱动武怎么有人敢娶呢,武功没了正好呆在家里绣绣花,做点女孩子该做的事儿。”
绣、绣花?
白翎的双眼瞪得滚圆:“娘你别开玩笑了。”
俞飞雪道:”怎么就成开玩笑了,我养大三个孩子,你师兄走出去倒是君子端方,文质彬彬,你跟你师姐却......唉,不提也罢。对了,这一路过来,路上太平不?”
“碰上几回沙盗,不过不成气候,没在我们手里讨着好,其他倒也还行。”
“快颠散架了吧?走,娘带你去歇息歇息,之前没想到你会过来,也就没布置你的房间,你在我屋里睡一觉先,等你醒来,院子也就给你备好了。”
白翎不太乐意:”娘,女儿不累,就想多跟你们说说话。”
这么久不见,还差点隔了生死,白翎只觉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俞飞雪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眼睛下面都一圈黑青了还不累,你唬谁呢?话什么时候不能说,先养好精神再来。”
她直接把白翎带进了主殿的卧室,闻着被窝里爹娘的味道,白翎只觉前所未有的安心。前一刻脑子里还有许多的念头,可后一刻她便打起了小呼噜。
确定女儿已经熟睡,俞飞雪才起身出屋,刚关上门,便听萧揽月问道:“师娘?师妹睡着啦?”
“沾床就睡了。”
萧揽月冲她竖了竖大拇指:“这哄师妹睡觉,还是师娘最厉害。”
俞飞雪骄傲地点点头:“那是,我可是她亲娘。对了,你师妹这身子怎么回事?不说是官家千金吗?怎么亏损得这般严重,不好生将养日后别说生娃,怕是寿数都不长。”
她刚刚给白翎把脉,可是吓了一大跳。
“什么?师妹只说这身子根骨不佳......“萧揽月先是吓了一跳,只说了一句便说不下去了:”都怪我,居然连这个都没看出来。”
“你又不是学医的,她不说你怎会知道?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样活着多累啊。左右她年纪还小,后头好生调养就是了,以咱们归云堡的财力,还怕不能把她养得活蹦乱跳吗?你有空操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应付那些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