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景仁帝兴致不错,围着篝火举办了一场晚会。男男女女分着楚河汉界各坐一边。时不时便有秀女献个艺,或者男子舞个剑啥的,倒也热闹得很。

白翎围着火堆吃烤肉吃得不亦乐乎。

今儿这肉可真是相当丰盛,獐子狍子梅花鹿,野兔野猪龙凤汤,各种野味轮番上场,平时想吃得这么全还真不容易。

不过她胃不大,吃不多时就撑着了,只能到边上去溜食。

半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至于不?不知道的还以为归云堡苛待你了呢。”

“也不是,就是觉得今儿挺高兴的,咦,那边弹琴的是不是冯书呆啊?”

“嗯,是他。”

白翎一拍脑门:“让凤绮心搅和一场我都忘了问了,你都跟冯书呆说什么了啊?听听这琴声,咋这么忧郁呢?”

半夏没好气地道:“你什么时候懂琴了,还忧郁呢?这听得出个啥什么?”

“我只是不会弹,品一品还是可以的。问你呢,别想转移话题。”

“还能说什么,就叫他死心呗。”

“真不喜欢他啊,我觉得人还可以啊,就是呆了点儿。”说实话,白翎对冯程远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叨叨,有些古板,但为人品格方面全没得挑。

半夏叹了口气:“门不当户不对啊,官宦人家跟江湖儿女哪说得到一块儿去?还是趁早让他断了念想比较好。再说了,他想娶我无非是为了当初那件事,我俩清醒得早,也没真叫他占了便宜,怎么就死脑筋成这样儿了?”

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比较好。

白翎虽然挺看好冯程远,但是半夏有顾虑那就算了,真有缘日后终归会在一起的,也不用急在一时。她嘿嘿一笑:“这日子过得可是真快,感觉当初你跟在师姐后头认草药都跟在昨天似的,一转眼也一家有女百家求了。”

“哪来的百家,就他一个好不好?”

“说到这个,咱们家春喜是不是快被莫言拐走了,莫言今天逮到的那头雪狼崽子,不会就是给春喜准备的吧?”

半夏:“……不会吧?”

“回去真得问问了,还说给那丫头安排个活计呢,可别不明不白地就叫人拐去了。”

这要真让莫言拐去,她走的时候可就没法把人带走了。

“林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凤祁渊不知打哪走出来,一开口把师叔侄俩吓了一跳。

白翎看了看依然热闹的篝火晚会,冯书呆的琴声已换了缠绵的曲风,另一边曲盈袖正跟和着琴曲在跳舞。她跳的是邀月舞,夏季的薄衫被徐徐凉风吹动,映衬的如月下仙子临凡。

“我吃得有些撑便过来走走,王爷呢?不在那边看表演么?”

“有什么可看的,走,爷带你去赏月。”

白翎指了指天上的半轮月:“在这儿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这儿太闹了。”他径自牵起白翎的手,对半夏道:“你自己玩儿去吧,累了就睡觉,别等林儿了,本王自会照顾好她的。”

白翎赶紧给半夏使眼色,但是半夏目前的身份是丫环,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冲她摊摊手,再给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凤祁渊挥了挥手,然后吹了声口哨。

也不知他那马是什么品种,耳朵灵成这样。就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声口哨,半柱香的时间没到,它便溜溜跶跶地跑过来了。

黑色的毛发油光发亮,显然被伺候得很好。

白翎摸了摸马颈上的长毛:“这马叫什么名字?”

“银耳。”

“什么?”

凤祁渊指着马耳朵让她看:“银耳啊,你瞧它浑身上下都是黑色,就这两耳处各有一圈白毛,可不就是银耳么?”

白翎梗了半晌:“你这么叫它的时候,就不会想到银耳莲子羹么?”

凤祁渊失笑:“当谁都跟你一样,成天就惦记着吃呢。”

“好吧你高兴就好。”

凤祁渊利落地翻身上马,然后把手递给她:“上来。”

“咱俩骑一匹马吗?这不太合适吧?”

“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这大晚上的,真让你一个人骑马,爷才不放心好不好?”

白翎垂死挣扎:“是啊,晚上骑马好不安全的,要不还是算了……啊!”

话没说完,观祁渊便忽然拽着她的胳膊一甩,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眼见要砸着马了,赶紧分开双腿跨坐上去,然后便稳稳地落到了凤祁渊的怀里。

“小唠叨鬼,等你念完太阳都要出来了。”

他一挥马缰,银耳便撒开四蹄风驰电掣地跑了起来。

动静有点儿大,篝火晚会那边的人齐齐向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却只能见到一男一女一骑绝尘而去的背影。

“我天,刚刚那是恒王爷和魏侧妃吗?他们什么时候跑掉的?这是去约会吗,好浪漫啊。”

“马上月下,哇,像戏文里唱的似的,魏侧妃怎么就这么幸福呢?”

……

对白翎表示羡慕嫉妒的不在少数,正跳舞的曲盈袖听着这些议论微微愣神。这样好的男人着实让人心动,可惜皇后娘娘倒了台,不然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被指到恒王府去了吧。

也不知道日后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