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帝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难道要他问:听说你把徐嬷嬷和英嬷嬷压着打,你怎么这么厉害吗?那也太扯蛋了?他是一国之君,但也没有凭白冤枉人的道理,真这么问了,人家面上不说,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传他呢。

好一点的说他眼瞎,差一点的怕要说他为了女儿是非不分,非要栽赃陷害了。

刚刚自己还什么都没说,魏氏就揽下了一切罪责,连分辨都懒得,分明已经认定了自己定会听绮心的,若是这丫环也这样,可真是......

景仁帝登基以来,处理的棘手事件不少,但这般滑稽的却是头一回,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魏氏你们先回去吧,既然出来就好好玩儿,缺什么跟汪德全说便是。这回受了惊吓,等回了宫,朕再赐你些东西压压惊。”

呵呵,敢情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打个棒再给个枣,这招玩儿的倒是挺溜。白翎不屑的撇了撇嘴,很是敷衍地说了声:“多谢皇上。”

凤绮心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父皇:“父皇,她把我打成这样,您不但不罚她,还要赏赐她?”

“你给朕闭嘴,朕一会儿再找你算账,魏氏,带着你的丫环退下吧。”

白翎跟半夏瞧着凤绮心快要抓狂的样子都乐疯了,两人忍着笑,连头都不磕,在凤绮心几乎喷火的眼光中退了出去。

景仁帝摔了一只茶杯:“看看你养的都是些什么人,红口白牙,什么话都敢瞎说。来人。”

门外很快涌进几个锦衣卫:“皇上有何吩咐?”

“这两个奴才以下犯上,诬告魏侧妃,拖下去,各打四十大板。”

徐嬷嬷和英嬷嬷同时瘫了下去。

四十大板下去,就算这条老命能保住,但以她们的年纪想要恢复如初肯定是不可能了,日后怕是晚景凄凉。她们求救地看向凤绮心:“三公主救命啊,您说句话,昨儿明明就是......”

景仁帝暴怒:“拖下去。”

“父皇,儿臣发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儿臣脸上的伤就是魏疏林打的,她敢做不敢当,她......”

“还嫌脸丢得不够是吧?且不说魏氏打不打得过你,你就看看她那个丫环的身板,说她一人摞倒这两个奴才,谁信?当朕瞎了吗?你在女学里试图害她,还诬她与含章有染,朕只罚你禁足你还委屈了是吧?自己寻到她帐里去滋事不够,还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在这糊弄谁呢?”

凤绮心总算知道了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

景仁帝还在继续:“堂堂一国公主如此小肚鸡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那父皇怎么不说她目无尊长,她连您都敢顶,打我又算得什么事?”

“你可真有出息,朕自小给你延请明师教导,光礼仪嬷嬷就有四个,魏氏呢?她不过是个乡下姑娘,今年才刚开蒙,去学堂未满一月就让你挤兑回家了,你跟她比?朕都替你臊得慌。”他转向几个锦衣卫:“你们愣在这里作甚?还不把人给朕拖下去?就是有这些立身不正的奴才 ,才让你越发不成样子。”

“父皇。”凤绮心还想求情,徐嬷嬷和英嬷嬷都是她的心腹,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她连两个奴才都护不住,日后还有谁敢为她效力?

景仁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怎么,你也觉得魏氏说得对,禁足太轻了是吧?想偿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什么概念?那好啊,把这四十板子一块领了吧。”

凤绮心看着她父皇阴冷的脸色,终是不敢再开口,不甘地跪了下去:“儿臣不敢。”

公主都认了栽,徐嬷嬷和桂嬷嬷都绝望了,被几个锦衣卫拖了出去,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了杖责的声音,板板到肉,听得凤绮心心惊肉跳,手指甲掐进肉里也无所觉。

这个仇,结大了。

魏疏林,迟早有一天,本公主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白翎和半夏一路回到营帐,就再也憋不住了,扶着桌子也依然笑得东倒西歪。

“啊哈哈哈,小师叔你瞧见凤绮心那个猪肝样儿的脸色没,可把我给笑死了。让她再狂,哼,真当我们归云堡的人是好惹的。”

“她要是知道我是归云堡的人哪有那胆?不过是瞧着魏疏林爹不疼娘不爱才逮着软柿子捏罢了。不过这皇帝倒是比我想像的好一点,没那么是非不分。”

“景仁帝的风评倒是还行,这几年北辰百姓的日子的确是越过越好了。不过小师叔你可真是胆大,就那么睁眼说瞎话,也不怕被拆穿了,人家也赏你四十大板。”

白翎很无辜:“我哪有说瞎话?我说的句句属实好不好?他问凤绮心是不是我打的,我可是很坦率的就认罪了啊,半句反驳都没有,他自己不信的关我什么事?”

半夏笑道:“凤绮心这回叫你坑得不轻,以后估计就学乖了。”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瞧着吧,她对我的忍耐差不多也到极限了,就在这几日,肯定会想办法动手。不是给我的马下 药,便是直接雇人来杀我。”

“那你可悠着点儿,没事别上马,真要是马疯了,以你现在的武功,肯定是控制不了的。”

“唉,好想念书我自己的身体啊。”

说到这个,半夏便想起一事儿:“前几天我跟师傅去了趟法华寺。”

白翎连忙问道:“怎么样?那大师有办法给我回魂吗?”

“别提了,我们连人都没见到,听他的师兄说,了禅化缘去了,归期不定。”

“不是吧?不就是个和尚,怎么这般大牌?比皇帝还难见到啊。”

半夏斜了她一眼:“皇帝天天都在皇宫里呆着,见他一面能有多难?”

说得甚有道理,白翎正要点头,帐篷的门帘被一把拉开,一阵风裹挟着熟悉的松香味扑面而来,一把将白翎抱了个满怀。

白翎吃惊不已:“王爷,你不是去围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凤祁渊将她从怀里拉出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儿?”

“莫言来报,绮心告状说你扇了她耳光,所以你被父皇宣走了。”

白翎觉得不可思议:“你就为这事儿回来?”

“绮心被惯坏了,父王又宠她,难保不会为了她伤害你给她出气,爷不赶回来怎么行?站好,让爷检查下,有没有哪里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