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祁渊言简意骇地把杏仁堂跟皇后的冲突讲了一遍。

苏映月的脸色顿时便黑了,冷哼一声道:“看来归云堡的确是沉寂太久了,以至于人人都敢来踩上一脚。”

白翎连忙劝道:“苏堂主,此事虽让人冒火,但皇后也得了教训了。如今被降了份位,名声没了,娘家也垮了台。您大人有大谅,这事儿就先揭过去吧,杏仁堂的人现在都在德胜街那边,要不我领你去?”

在别人府上讲句话都不方便,苏映月早想走了,当下也不推辞:“那就劳烦你了。”

“走走,现在就走。”她回头跟凤祁渊招呼了一声,拉着苏映月就出了门。

沈雁行看了半晌,觉得不太对劲:“王爷,看来您这侧妃跟归云堡果然关系匪浅啊,居然跟苏映月这般亲近都没被推开。”

那妞有洁癖,被人碰一下浑身不舒坦。

凤祁渊神色一黯:“能不亲近吗?她就是白术,说起来算是苏映月的师侄。”

沈雁行愣住,傻傻地看了他半晌:“你说啥?”

“魏疏林就是白术,白术就是魏疏林,她俩是同一个人,你听明白了吗?”

“怎么会?”

凤祁渊有气无力地提醒道:“人皮面具。”

沈雁行想想白术那张精致的脸,虽然跟他不熟,喜怒哀乐没看全,但是那张脸表情生动,根本就没有半点破绽,他张了张嘴:“那这人皮面具有太逼真了,王爷你确定你没看错?”

“要不是本王亲手揭下过那张面具,本王也不敢相信。”

“怨不得当初回京时她会冲出来帮萧揽月,之后更是宁愿做侍妾也要缠上你,原来她是白翎的徒弟啊。她是为了她师傅来的?”

沈雁行是凤祁渊最好的朋友,这些时日,他憋了一肚子的话,可算是找到倾诉的对象了,当下也不隐瞒,从怀里摸出一个细金链穿成的小坠子:“也许还为了这个。”

“这是什么?”

“归云令主身上戴着的。”

坠子略显厚实,两面都雕着花纹,正面是一条腾飞的龙,背面却是一尊弥乐佛。沈雁行细细端详了一番道:“这链子可真细,咱们北辰冶金的工艺似乎还达不到这水平。”

“岂止北辰,据我所知,哪一国都没有这水平。但这确确实实是金,而且纯度还相当高。”凤祁渊道:“可就算工艺再特殊,这也只是个普通的项链啊,为什么白术会特地来偷这个?”

“莫不是想留点师傅的东西作念想?”

“不太像,她挺紧张的。”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苏映月都到了,她若开口来要归云令主的遗物,本王还能扣着不给不成?”

沈雁行喝了口茶:“那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我看苏映月这态度,似乎真和你和解了呀。看到归云令主的尸体都没找你麻烦,还便还了呗,不然你扣着这个做甚?”

凤祁渊从他手上夺过项链,青黑着脸道:“不行,这个都给了,林儿肯定就不会再留在本王身边了。”

沈雁行一下子便被茶水呛着了,好半晌才古怪地看着凤祁渊:“兄弟,你,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她本来就是本王的人,进了这个府,还想走去哪里?”

得,看来是真上心了。

沈雁行想了一会儿问道:“那魏疏林跟白术,哪张脸是真的啊?”

凤祁渊道:“林儿的脸是真的,白术那张是面具。”

“这我就不明白了,白术那脸倒是好看,粉雕玉琢的,你要动心倒也说得过去。可魏疏林那脸多平凡啊,王爷你莫不眼瘸?”

“你才眼瘸呢,当本王跟你一样肤浅得只看脸吗?还有,林儿长得哪里差了?”凤祁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沈雁行也不怕他:“啧啧,护得还挺紧。不过她都大剌剌地跟苏映月亲近了,想来也没多担心身份被揭穿,我斗胆猜一猜,她这是想跟你摊牌走人了?”

凤祁渊闭了闭眼,不太甘心地点了头。

“所以说你这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话说回来,你把她娶回来这么久,你不会还没把人吃下嘴吧?”

这个凤祁渊还是很骄傲的:“怎么可能?去牧安郡之前,她就是本王的人了。”

沈雁行点点头,不厚道地下了结论:“看来你技术不行,要不她怎么会一心想走呢。”

凤祁渊恼羞成怒,抄起茶杯就冲他砸过去:“沈雁行,本王跟你说这么多,是找你想法子不是让你来嘲笑本王的,赶紧给本王想,要是林儿跑了你以后也别想娶媳妇了。”

“无所谓啊,反正本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又不缺暖床的,娶不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眼见凤祁渊凤浑身开始冒寒气,撸了袖子准备过来揍他,他才赶紧收了玩笑的态度:“你让我想想,赶了二十多天的路,我这脑子还糊着呢,刚回来你就给我炸了个这么大的雷,不缓缓哪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