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没治好病人也能获罪,将人家一整个医馆的人下狱,皇后这是彻底不要名声了吗?更何况,人还没治就先给关了。景仁帝想想杏仁堂这些年在民间的名声威望,顿觉大事不好,也没心情跟冯程远唠嗑了,打发他退下后就匆匆摆驾坤翊宫。
紫堇将一杯蜂蜜水奉上:“皇后娘娘,喝杯蜂蜜水降降心火,没必要跟几个刁民计较,气坏了身体可就亏大发了。”
“这都多久了,还没人供出苏映月的下落吗?”
“刘公公说,可能是真不知晓,据说苏映月此前长年居住在西齐,并不怎么到北辰来。”
皇后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这批人既然不知道,那就再抓一批。广济城里可不止这一家杏仁堂,本宫就不信了,把这些人都抓尽,那苏映月还能坐得住。”
紫堇心中颤了一下:“皇后娘娘,那闹的动静会不会太大了点儿?毕竟杏仁堂没有犯错。”
“治不好本宫的瑞儿就是他们最大的错,把刘贤叫来。”
紫堇倒抽一口气,可也没胆再劝,看来得赶紧通知太子妃娘娘想办法才行。
“皇上驾到。”
帝后不合由来以久,除了每月初一十五这种规定的日子外,皇上基本不曾踏足过坤翊宫,即使来了也不会与皇后同寝。
不过皇后对他还是报着很大希望的,若在以往听到皇上过来怕是会高兴得不行。但今天显然不会,她焦躁地将那杯蜂蜜水一饮而尽:“是哪个狗奴才走漏了消息?”
紫堇摇摇头:“皇后娘娘,还是先接驾吧!”
“用得着你说?”
不一会儿,景仁帝便走了进来,跟在他身边的不止有汪德全和仪仗,还有一队锦衣卫。皇后眼皮跳了跳,跪下行礼:“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仁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万岁?皇后再这样作下去,朕不知要少活多少年。”
“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竟让皇上说出这般诛心的话。”
“行了,别跟朕面前装了,赶紧把了放了。”
“什么人?”
景仁帝见她死不悔改的模样,怒道:“当然是杏仁堂的人。好端端的把人全部下狱,皇后可想好怎么跟人交待了吗?”
“臣妾不过是请他们来救治本宫的瑞儿,能为太子殿下治病,这是他们的荣幸,臣妾又何错之有?”皇后早就想好了说辞,只是她没搞清楚,杏仁堂并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医馆。
景仁帝早有准备,直接将冯程远的奏折扔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皇后一愣,捡起奏折一目十行地扫过,越看越心惊,不过在看到落款是冯程远的名字时她又镇定了下来,委屈地道:“皇上,冯御史惯会小提大做,不定是碰上了哪个刁民被骗了而已。”
“朕没空理会这些,赶紧把人给朕放了。”
“不行,瑞儿还等着苏映月救命呢,放了这些人,本宫上哪寻她去?”
景仁帝差点被气笑:“朕怎么不知瑞儿还有性命之忧?”
“堂堂太子被毁了容,这与丢了性命有何区别?”
“毁了容貌他也是朕的儿子,过得不会比普通人差。朕知你救儿心切,但如此求医,传出去百姓将如何看待皇家,看待朝庭?”
皇后也不跪了,站起身梗着脖子道:“瑞儿是太子,将来要君临天下的,怎么能跟些普通人比,其他事哪有本宫的瑞儿重要。皇上有四个儿子,折了一个还有三,可本宫却只得瑞儿一个。无论如何,本宫都要瑞儿安然无恙。”
“你简直冥顽不灵。”景仁帝见她完全说不通,也不再和她理论:“上官惜若,你想要抗旨不成?”
抗旨,这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了的罪名。
皇后心中大恨,却也不得不道:“臣妾不敢,紫堇,让刘贤放人。”
早在帝后吵架的时候,紫堇便已吓得瑟瑟发抖,此时皇后终于妥协,虽结果不尽如人意,可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她费力地磕了个头:“奴婢这就去。”
一起跟去的还有汪德全,他得代表皇帝过去安抚一番。
半柱香之后,汪德全就匆匆小跑回来,跪在景仁帝面前,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景仁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皱着眉头道:“汪德全,这点时间都不够你出宫吧?”
汪德全道:“启禀皇上,杏仁堂的人就关在坤翊宫北侧的厢房里,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都被上了刑,男的鞭笞,女的拶刑,泰半都已昏迷了。”
景仁帝一下子站了起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汪德全又重复了一遍。
景仁帝大怒,指着皇后道:“上官惜若,你疯了吗?身为一国之后,无端对百姓用刑,你可知罪?”
“一帮刁民罢了,皇上何必如此小提大做,我堂堂一国之母,难道连审讯几个犯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犯人?皇后真是好大的威风,但朕给你皇后的殊荣,不是让你用来循私枉法,草菅人命的。汪德全拟旨,皇后上官惜若心肠歹毒,私设刑罚,现夺去其皇后封号,即刻送往冷宫闭门思过。杏仁堂一干人等,传太医为其治伤,好转之后送回归云堂。”
皇后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为了几个刁民要废后?皇上,我知道你一向不待见我,但是废后可是国之大事,你不能这样草率地决定。”她气得连臣妾都不说了,直接用我。
只要上官家不倒,她的后位就固若金汤。
第10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