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她们从十一月底进入这个影视基地,到今天已经快三个月了。
凌有情她们都说鹿梨长大了,鹿梨也觉得自己长大了,因为她长高了两厘米!
第三次公演结束,鹿梨从第六名上升到了第三名,但一起练习的人从六十个又变成了三十五个。
这座本来热热闹闹的影视基地,变得越发空****的,连宿舍楼都变得冷冷清清。
宿舍里的存粮没了,鹿梨和牧甜纱手牵着手跑出来囤粮。在小超市里买了一堆零食,差点将货架都搬空。
鹿梨低头看着手里的零食,遗憾地说:“养乐多口味的软糖没买到好可惜,还好还剩下可乐味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叫她们的名字,下一秒闪光灯一直在频闪,对着她们一顿狂拍。
鹿梨前期被骂狠了,听到自己名字时有一点心理阴影。
“不会又是来骂我的吧?”她悄悄往牧甜纱身后躲了一点。
牧甜纱口中的“不会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站在围栏另一边的粉丝就异口同声道—
“鹿梨,加油!”
“鹿梨,爱你!”
“鹿梨,我们的目标是C位出道!你放心,甜梨们一定会努力的!你也要自信一点,相信自己是最棒的!”
……
鹿梨受宠若惊地拽了下牧甜纱的衣角,问道:“是我幻听了,还是我们公司看我可怜买粉了?”
牧甜纱无比肯定地说:“是你有真粉了。”
粉丝们听到鹿梨的话,喊得更大声—
“我们都是真粉!不是买来的!ME没给我们打钱!”
“真心待梨,真情可鉴!”
“哇,谢谢你们来支持我!”鹿梨被粉丝们逗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对了,大家投票尽力就好了,别花钱买赞助商的产品。一定要理性追星,还有应援礼物也别送啦,我什么都不缺!”
知道自己有真粉的鹿梨恨不得给这群粉丝打钱,哪能要她们破费。
她开开心心地冲着那群粉丝摆了摆手,才挽着牧甜纱的胳膊回宿舍了。
牧甜纱心思细,快到宿舍的时候,拉了下鹿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上次果果的名次掉到第十名了,她最近心情不好,如果她针对你,你别难受。”
陈筱果自从第三次公演的名次揭晓后就很别扭,牧甜纱很能理解,毕竟掉出了出道位,难受是肯定的。
她看了眼鹿梨,心里默默叹气。希望果果不要觉得自己掉下出道位,是因为名额被鹿梨抢了。
鹿梨眨了眨眼睛,说道:“嗯嗯,一会儿多给她一包软糖。”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就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下一次公演,将分为七个组,每个组都会有导师助演,除了现有的五位导师,还会有两位神秘导师。
鹿梨在七首歌里一眼就看到那首《现在好想你》,是检星洲的歌。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雀跃的表情藏不住,在凌有情耳边碎碎念:“检星洲,肯定是检星洲!”
凌有情看着台上正在串流程的沈斯予,又看向鹿梨,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选PD的歌吗?”
沈斯予的歌叫《狂生》,一看这名字,鹿梨就摇头说:“我想选检星洲的歌。”
“你不是决定喜欢沈斯予了吗?应该抓紧一切机会和沈PD相处。”
检星洲在眼前,鹿梨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也得有先来后到,我都喜欢检星洲这么久了。”
凌有情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愣愣地说:“好吧……”
鹿梨排名第三,她的选择权很大,第一个就跑去了《现在好想你》的房间,看都没看沈斯予一眼。
一打开门,看到她的偶像检星洲就坐在椅子上,鹿梨愣在原地,想要尖叫。她以前也追过现场,看过检星洲真人,可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见过。
检星洲很少上综艺节目,见鹿梨第一个进来,对着她和善地笑了笑。
鹿梨在心里发出的尖叫声更大,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检星洲,生怕少看一眼。
“我是检星洲。”
“我知道,我知道。哦……”鹿梨忙不迭地自我介绍,“我是鹿梨,特别高兴见到你。”
检星洲笑了下:“鹿梨,你好。”
鹿梨晕乎乎地陶醉起来,没想到参加比赛还有如此福利,检星洲果然比她想象中更帅更好。
第二个选《现在我想你》的顾小虞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鹿梨花痴地盯着检星洲。
她先和检星洲打了招呼,然后小声问鹿梨:“这是Vocal,很难唱,你来干吗?”
鹿梨一顿,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鹿梨看着检星洲的脸,咬牙切齿道:“没关系,我可以克服的。”
为了偶像,没什么不能做的。
半个小时后,她们这组的人数满了—鹿梨、顾小虞、康安安、牧甜纱、金欣欣。
好像除了鹿梨都是大主唱。
鹿梨有些蒙。
没关系的,有检星洲,一切都值得。
中午,七个导师也亲临食堂和练习生们一起吃饭,鹿梨的位置在检星洲隔壁,沈斯予就坐在她对面。
鹿梨无暇顾及沈斯予,正沉浸在追星的快乐中。
她无比专心地将面前的红烧鱼的鱼刺分出,然后红着脸推到检星洲面前。
“检老师,吃鱼。”
纪涵涵看到后,调侃地开口:“小鹿梨怎么知道检老师喜欢吃鱼啊?”
鹿梨扬起下巴,自豪地说:“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检老师虽然爱吃鱼但是不会分刺。我可是检老师的死忠粉。”
她骄傲地说完,目光不经意地和对面的沈斯予对上。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只短短几秒就收回了。鹿梨却一愣,莫名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种冰冷的深意。
她咬着唇,多看了沈斯予一眼,他拿着筷子,好像食欲不佳,随便夹了两下,都没怎么吃。
鹿梨的心突然有些涩涩的,连给检星洲分鱼刺的心情都没有了。
沈斯予怎么了呀?
“哥哥。”
沈斯予突然停住脚步,侧头看过去。
鹿梨跑上前,拽着他的手,钻进了一条隐蔽的走道里。
她身上的训练服很大,自从分组练习后,她们就各种颜色随便穿了。鹿梨今天穿的是紫色的,尺码很大,袖子长得将她的手完全盖住。
沈斯予靠在墙上,看着她偷偷摸摸、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确定四处没人,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塞进他怀里。
沈斯予眉头微挑,低下眼看过来,袋子里居然是奶茶和奶酪包。
“我看你都没怎么吃饭,这个是给你的,”鹿梨眨了眨眼睛,十分诚恳地说,“很好吃的。”
沈斯予“嗯”了一声,目光低垂看着她,突然问道:“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鹿梨无比坦**地回道。
沈斯予:“……”
他给气笑了,伸手用力捏了下鹿梨婴儿肥的脸颊。
小姑娘皮肤嫩,一碰就红了。她吃疼地捂住脸,不高兴地瞪他。
这个人怎么回事,给他送吃的,还捏她!
不识好人心!
“你自己反思一下。”
他冷冰冰、硬邦邦地扔下这一句话后,就无情地走了。
鹿梨疑惑地看着沈斯予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导师休息室内。
沈斯予拿着奶茶和奶酪包刚进来,就看见检星洲桌前放着一份和他一模一样的。
他愣了愣。
检星洲正在补妆,察觉到背后不善的目光,下意识转头,看到沈斯予手里也有一份。
“你们的练习生好热情。”
沈斯予冷笑:好,很好,非常好。
远在练习室,正在熟悉歌曲的鹿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牧甜纱担忧地摸了下她脑袋,关切地问道:“没发烧,是不是感冒了?最近气温忽高忽低的。”
鹿梨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得注意保暖。”
(2)
检星洲的这首歌确实非常难,特别是对于鹿梨这种唱功差的,更是难上加难。好在顾小虞和牧甜纱一直在陪着她练习,而且选了最简单的部分给她。
检星洲行程紧,下午六点就走了,临走之前,留了作业给她们。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安抚了下鹿梨:“别急,慢慢练,我们时间很多。”
看着检星洲治愈的笑容,鹿梨再次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果然为了偶像,再苦再累都没怨言。
她们这组的舞蹈很简单,主要还是唱歌的部分,所以早早就离开了练习室。
路过隔壁时,鹿梨发现沈斯予居然还在。
《狂生》这首歌的舞蹈特别难,他应该和练习生们一起练习了很多遍,外套脱了,只穿了件很薄的全棉材质的长袖。
“刚刚那个动作再来一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练习生,跳完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严肃地说:“再来一遍,一个动作练齐再进行下一个。”
“好严格。”牧甜纱小声说。
顾小虞见怪不怪:“我哥说沈PD特别严格,他们组合只要发新歌或者有表演就会被沈PD压在练习室练舞,不练到完美不给走。虽然原明才是Sniper的队长,但是沈斯予肯定是Sniper的灵魂和中心。”
鹿梨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斯予。
晚上十一点,分在沈斯予组的凌有情和陈筱果居然还没回来。
鹿梨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擦,裹着外套又往练习室跑。果然那一间练习室的灯还开着,鹿梨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激烈的脚步声。
刚刚在宿舍里,牧甜纱问鹿梨上次和沈斯予合作时,他是不是也这么严格。
鹿梨点点头又摇摇头。
此刻,她站在练习室门口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别的练习室也有人没走。
鹿梨莫名心虚,跑进了自己组的练习室,一边拿着iPad熟悉歌曲,一边在观察隔壁教室的动静。
灯没开,暖气也没开,鹿梨裹着羽绒服坐在地板上,塞着一只耳机,眼皮不一会儿就打起了架。
突然,嘈杂的说话声让她惊醒,沈斯予他们组终于结束了。
鹿梨从门口偷偷探出脑袋,听见沈斯予的声音:“我下周三过来,这几天你们自己好好练习。”
练习生们纷纷点头应着,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鹿梨蹑手蹑脚走到隔壁,脑袋刚探进去,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人没走。
沈斯予正弯腰拿外套,陈筱果留在最后,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PD,可以要一个您的微信吗?我有不懂的,可以通过微信找您。”
沈斯予眸光微闪,往后门口看了一眼。
“PD,我也是ME的。”陈筱果补充。
“我知道,”沈斯予将帽子戴上,低头看向她,目光有点冷淡,“你们的手机不是被收上去了吗?”
陈筱果一愣:“啊……就……”
他们在前门口,鹿梨在后门口,鹿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两个人靠得近。
陈筱果个子小小的,在鹿梨的视线里,她踮着脚,亲密得好像已经贴在了沈斯予的怀里。
忽然,鹿梨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住,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好像整颗心都被酸涩的味道淹没。
“过来。”练习室里突然传来沈斯予的声音。
鹿梨这才发现陈筱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犹豫了一下,小步小步地磨蹭到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
沈斯予摸了下鹿梨的头发轻声问,发现湿漉漉的,眉头微微皱起。
鹿梨低着头,心口还在泛酸,酸得脸都皱在了一起,话都说不出来。
沈斯予逼近一些,低下头看清她的表情,忽然笑了笑,眸子半眯起来,问道:“查岗啊?”
“……”
“这么晚赶过来,连头发都没吹干,是不放心我和别的女生一起练习?”
“……”
他的笑声得更轻,却更加磨人:“这么怕我被抢走啊?”
鹿梨的心更加酸软起来,节节败退,最后自暴自弃道:“你说是就是吧!”
没想到,沈斯予却并不高兴,反而情绪更低了些,唇边本来还有一丝笑意,现在也消失不见。
鹿梨看着他,疑惑地叫道:“哥哥……”
他淡漠道:“可我不是你哥哥。”
鹿梨不明白:“啊?”
他的声音更冷了些:“更不会是你一个人的。”
“梨子,梨子……鹿梨!”
凌有情打开宿舍门,发现鹿梨站在门口发呆。
“啊?”鹿梨呆愣地看着凌有情。
凌有情将鹿梨拽进宿舍,将刚刚从小超市买的酸奶插上吸管塞进她嘴里。
“这么晚去哪里啦?”
鹿梨坐到椅子上,吸了口酸奶,整个人还是很沮丧的样子,小声说:“散步。”
凌有情瞪了她一眼:“散步?你散个步把自己散得丧成这样?”
“嗯。”
鹿梨越想越难过,沈斯予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可我不是你哥哥”?什么叫“更不会是你一个人的”?
鹿梨连忙抓住凌有情,仰着头求助:“有情,有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只属于我一个人?”
凌有情微愣,认真地想了想后,说道:“嫁给他。”
鹿梨放开手,肩膀垂下来,头也低着,比刚刚更难过起来。
她可是有婚约在身,哪能随便嫁人。
沈斯予很烦。
他烦鹿梨给检星洲挑鱼刺,烦鹿梨给他的东西也准备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给检星洲,更烦荣明知三天两头来催他说鹿梨迫不及待想要和他退婚。
最烦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在鹿梨心里不是特别的,甚至还排在检星洲后面。
乔白坐在副驾驶和司机一起不敢说话,偷偷从后视镜看后面沈斯予的情况。
沈斯予眉头紧皱,陷在车座里,身体紧绷,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乔白本来想和他沟通明天的行程,现在却不敢多言一句。
过了十分钟,乔白深呼吸一下,还是开了口:“明天上午拍杂志,晚上有个品牌站台,晚上十点李导想约你聊聊新片,说有个角色很适合你;后天音乐颁奖礼,你压轴,得坐早上七点的飞机飞北京进行彩排;大后天晚上时尚盛典的十五周年晚会你得出席……”
沈斯予冷得像块移动的冰块,淡淡地说:“知道了。”
乔白和司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关心一下自家一哥。
乔白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好像心情很差。”
“我心情很差吗?”沈斯予反问。
乔白想说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但现在他当然不敢说,支支吾吾道:“也没有……”
“那就不要没话找话。”
乔白一时语塞。
(3)
沈斯予的行程很紧。
鹿梨的练习也格外忙碌,但忙碌之余,她还时不时发短信给荣明知,督促他落实解除婚约这件事,顺便让荣明知早点识相地将她的微信加回去,不然后果自负。
荣明知理都懒得理她,只是顺手将鹿梨的短信全部截图,“不小心”发给了沈斯予。
沈斯予看完觉得格外扎心。
作为眼下最红综艺《ACE101》的总监制,老鬼在头疼另一件事—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进入了疲惫期,练习生们的生活枯燥无味,宿舍到练习室两点一线。
他看着小姑娘们的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差,和王岩开会后,决定送练习生们一个大礼物。
按照歌曲分组,每个组的策划都不一样。
鹿梨她们组拿到的策划是《在逃公主》,就是要避开节目组的视线逃离摄影基地,和检星洲在外面会合。在逃时间是48小时,如果48小时内没有被节目组抓到就算任务成功。
为了更刺激和真实,这个企划是由总监制老鬼和总导演王岩给她们发的,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都不知道。
晚上八点,顾小虞探测好地形走进宿舍,和鹿梨、牧甜纱互相看了一眼。
顾小虞悄声说:“今晚节目组要开会,只有几个选管姐姐在。我们要瞒过节目组和别的练习生,还有门口的粉丝、站姐们。导演把手机都还给我们,所有素材都得我们自己拍,一会儿我们分批走到后门口,我约了七人的商务车在那里等我们,然后直接去文化中心。我查了检星洲老师的行程,他今晚会在那里开个人演唱会。”
鹿梨和牧甜纱听完,用无比佩服的目光看着顾小虞,赞叹道:“你也太厉害了吧!”
顾小虞深藏功与名,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们即将取得第一步的成功,就是逃离这座城堡。”
她们在宿舍等了十分钟,康安安和金欣欣在群里发来消息,说她们已经到达后门口了。
然后,她们三个拿起包,戴上帽子,开始行动。
录制《ACE101》的影视基地很大,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人想要有心藏起来,找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鹿梨没干过这种“坏事”,虽然一路上心跳扑通扑通的,但脸上却无比镇定。
顾小虞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路过小路时,她们三个迎面撞到了在墙边埋伏的站姐,吓了一跳。
站姐们也吓了一跳。
站姐A:“你们不会是想要‘越狱’吧?”
鹿梨连忙将手指放在唇上:“嘘!”
站姐B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说道:“这样被发现会不会被退赛啊?你们快回去,我们就当没看见。”
顾小虞摇摇头:“特别企划,嘘!你们就当没看见我们,具体的你们过几周看节目就知道啦。”
站姐们将信将疑,但是看在自家爱豆的面子上,还是将疑虑都消除。可就算这样,她也没忘了自己的“职业操守”,拿起相机对着她们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连拍了几十张。
她们钻过小树林,终于和康安安、金欣欣会师成功。
五个人终于在黑夜的掩护下上了车,到了文化中心。
今天是检星洲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场馆都是粉丝,将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鹿梨激动得不得了,她还以为自己去参加比赛了,没机会来了呢!
当初为了买到这场演唱会的门票,她可是付出了万分的努力!
顾小虞头疼地看着入口,还担心地看清身后,生怕节目组的人追来。
“现在怎么办呀,咱们没有门票,这演唱会咋混进去呀?”
“要不现场找黄牛买?”
鹿梨连忙拦住她们,眨了下眼睛,神秘地说道:“我有办法。”
远在北京出席VK时尚慈善晚会的沈斯予,正走在灯光熠熠的红毯上,被无数闪光灯包围着。
走红毯全程直播,圈内知名的女记者拿着话筒对着沈斯予,看他时还是没出息地红了脸。
“沈斯予是我们VK杂志的老朋友了,今年的开年刊和情人节特刊的封面人物都是你。听说今晚您还会带来特别演出,真的太期待了。”
沈斯予淡漠地点了下头,在无数记者的叫喊声里,在背景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拍了几张照便进去了。
乔白在会场里等他,一看到沈斯予就说道:“检星洲和鹿梨上热搜了。”
“?”
沈斯予接过乔白的手机,看着热搜榜上的前三名都是—
“检星洲 鹿梨”“检星洲个人演唱会”“鹿梨追星成功”。
沈斯予皱着眉点开第一个,所有营销号都在转发一个视频。视频里检星洲正在唱着歌,镜头切到观众席,忽然,鹿梨、顾小虞她们几个练习生的脸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别人的神色都很正常,只有鹿梨激动得不得了,大声跟唱,脸都涨红了。
检星洲唱完后,让工作人员给鹿梨递麦,聊了没两句,鹿梨举着麦就开始告白起来。
“我从十三岁就开始看你演的电影,虽然你当时只是个小角色,但是我在那时候就坚信你一定会红的。终于,十年磨一剑,两年前,我们的宝藏演员检老师终于被大家认识了。这是检老师的第一场演唱会,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场。检星洲,我好喜欢你呀!”
小姑娘说话的语气认真、表情诚恳,双眸里似乎还隐隐有泪。
谁看到都要说一声“真爱啊”。
而舞台上的检星洲,一身白色的西装,温润如玉,目光更是温柔似月光。
两人互相对视的画面,就是最好的粉丝与爱豆的双向奔赴。
沈斯予嘴角微微勾起,发出冷笑:“好啊,好得很。”
乔白胆战心惊。
沈斯予转头问道:“练习生怎么出基地的,不是封闭式管理吗?还去检星洲的个人演唱会?”
乔白也不清楚,猜测道:“应该是什么策划吧,你看去的几个都是检星洲组的。”
沈斯予又将视频看了一遍后,晚会的工作人员过来催他入座,他才将手机还给乔白。
这是国内时尚界一年一度最权威的晚会,能收到邀请函就足以证明你的地位。而在这一屋的嘉宾里,沈斯予的位置在正中间的主桌上,他身边坐的是主办方VK杂志集团的总裁。
对方偶尔侧头和沈斯予闲聊,沈斯予单手撑着下巴,神色散漫却莫名矜贵。
他脑海里都是鹿梨。
她今天穿的是他送的羽绒服,是上个月降温时,他作为PD,关怀练习生,每个人都送了一件。
但给鹿梨的是一件粉灰色拼接的限量版,只有颜色的区别。
他承认他有私心,又怕被发现,只能用这种小细节来呈现。
她穿起来果然很好看。
可谁给她的胆子,穿着他送的衣服,去看别的男人的演唱会,对着别的男人告白?
“斯予……斯予……”
身旁传来声音,沈斯予侧过头。
VK集团总裁指了指沈斯予面前蹲着的工作人员,沈斯予微挑眉。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道:“马上到您的表演时间了。”
“好的。”沈斯予微笑着向身旁的VK总裁表示感谢,随后起身往后台走去。
后台狭长逼仄的长廊里,沈斯予被一群工作人员围在中间,神情疏离又淡漠。
他微微敞开外套,拉起衬衫,让工作人员将麦戴好。他动作幅度有点大,露出一截平坦的劲腰。他接过耳返,歪着头塞进耳朵里,这一幕被记录拍摄后台花絮的摄影机拍了下来。
下一秒就发到微博上,将“检星洲 鹿梨”挤下榜首。
沈斯予没关注,他手指扯着袖口的带子,指尖无意识地卷起松开,动作重复了无数遍。
终于轮到他上台了。
黑白红三色光线来回穿插,沈斯予撑着立麦站在其中,居高临下,面无表情,这一刻他是站在顶峰的顶级偶像,更是名副其实的流行icon。
音乐响起,男人忽然闭上眼,勾唇笑了下。
下一秒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尾音轻颤,有瘾一般**着众人。
他在说—
“我很危险,别爱我,也别后悔。
“得不到我,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
(4)
“机票改签,今晚回上海。”沈斯予从台上下来就和乔白说。
乔白惊了,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说道:“来不及了吧?”
沈斯予扫了他一眼,目光冷极了。
乔白打了个寒战,连忙说:“我改,我改。”
保姆车在夜色里奔驰,沈斯予瘫在后排座椅上。他这几天连轴转,睡不了几个小时,人比前几天看起来更瘦了几分。
乔白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提议道:“你要不先睡一觉,到了喊你。”
沈斯予捏了捏眉心,说道:“打电话给老鬼,问他在玩什么。”
乔白一边打电话,一边偷偷用余光看沈斯予。
沈斯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又拿出手机按了按,光线太暗,乔白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只看到他切到微信的界面。
检星洲的演唱会刚结束,鹿梨她们嗨极了,检星洲的经纪人还将她们带到后台。
检星洲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看到她们几个,温柔地笑了:“之前收到老鬼的策划案,还以为你们今晚出不来,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
他的视线落在鹿梨身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温柔地说:“小鹿梨来。”
鹿梨脸红地走近了一些,眼睛雾蒙蒙的:“检老师。”
“你还真是我粉丝啊?”
上次在食堂,检星洲还以为鹿梨只是说说。
鹿梨重重地点头,连忙拿出手机,翻出微博小号,里面有专辑购买记录,还证明自己是他的粉丝。
检星洲看到了购买他专辑的金额,暗暗吃惊了下:“买这么多?”
“那当然,这是排面,不能输的。就是哥……沈PD粉丝的战斗力太可怕了,不然肯定要把他比下去。”
鹿梨雄心壮志地刚说完,她手机就振动了下—
【好哥哥:你好啊。】
【好哥哥:你完了。】
鹿梨蒙了。
检星洲也蒙了。
他俩目光对视,鹿梨连忙将手机收回。
这个沈斯予又发什么疯?
这几天疯言疯语的!
说什么不是哥哥,又说什么哥哥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烦不胜烦,心情差到极点。
鹿梨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解释道:“我哥间歇性更年期。”
检星洲笑出声:“你真可爱。”
鹿梨被夸得脸红地点点头,还在自我肯定:“我确实是可爱。”
顾小虞刷微博时才发现她们上热搜了,担忧地说道:“我们在这儿上了热搜,节目组会不会找过来?我们的在逃时间可是有48小时呢。”
检星洲卸完妆,换上自己的私服,说道:“我不会让你们被抓住的。走吧,先请你们吃宵夜,然后思考下明天做什么。”
鹿梨很少能近距离看到穿着私服的检星洲,检星洲的风格和沈斯予不同。
沈斯予的私服虽然风格各异,但是穿到他身上就变成了沈斯予专有。他那个人骨子里就刻着神秘、颓废、少年感,这也是他能在时尚圈大受推崇的原因。
检星洲不一样,他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没有攻击感。可就在你以为他亲切好接近时,又让你觉得他在你千里之外。他现在穿着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好像从日剧里刚刚走出来的日系成熟美男。
检星洲带着她们去吃了一家很有名的烧烤,小姑娘们一个个咬着串,吃得不亦乐乎。
鹿梨被辣得一直倒吸气,检星洲拿了一瓶冰汽水递给她。
鹿梨开心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
“真不敢相信,能和偶像在一起吃烧烤。”
检星洲笑了笑:“那多吃点。”
鹿梨点点头,其实她高兴归高兴,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沈斯予。
他奇奇怪怪地发了两条信息后,她回了几个表情包回去,他居然不回复了!
她上次就觉得沈斯予生气了,她反省再反省,应该是因为自己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惹的祸。
可……
她知道对家喜欢吃什么,也不太好吧?
越想食欲越差,最后,鹿梨居然吃得最少。
检星洲帮她们订了酒店,还特别大方地给每个人都订了一间。
临分别时,检星洲说:“《现在我想你》其实是一首甜蜜的情歌,我们得有好心情才能将甜蜜唱出来。你们想好明天去哪里了吗?”
牧甜纱抢着说:“迪士尼!迪士尼最甜蜜了,也适合我们《在逃公主》的策划主题。”
其他几个小姑娘纷纷表示赞同。
今夜实在太愉快了,她们走路都是互相勾着手,蹦跳着的,暂时忘记了比赛的紧张和残忍,忘情地享受这一刻。
深夜三点,外面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似乎在和这个寒冷的冬天告别。
鹿梨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里都是沈斯予挥之不去的脸。
放在她枕头旁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名字,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沈斯予?!
她手指一抖,居然挂了……
没多久,手机又振起来。
【好哥哥:下楼,我在酒店大厅等你。】
鹿梨愣了下。
【鹿大梨:现在吗?】
【好哥哥:嗯。】
鹿梨看了眼窗外的滂沱大雨,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裹着羽绒服就往楼下跑。
酒店大厅里没其他人,只有两个前台的工作人员在打瞌睡。
沈斯予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站在大厅的角落里。
鹿梨一眼就看见了他,飞奔着跑过去。
他的帽子和外套都有些湿,鹿梨仰头看着他,莫名有些心虚。
但她不知自己的这股心虚来自哪里。
“哥哥……”
沈斯予低着头,又戴着口罩,鹿梨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你喜欢检星洲?”他出声问。
可能是因为天太冷,也可能是雨太大了,他声音有点哑,好像是生病了。
鹿梨茫然地点点头:“对啊。”
“那……喜欢我吗?”他又问。
鹿梨突然脸红起来,不知为什么,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喜欢检星洲,可面对沈斯予……
鹿梨结巴起来:“我……我……”
沈斯予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下这么大的雨,我从北京连夜飞到上海,赶来你住的酒店楼下找你,是为什么吗?”
鹿梨一顿,想到什么,有点着急了:“节目组查到我们的出逃地点,找你来抓我们了?”
“你们是逃出来的?”沈斯予皱眉。
“对啊,你不是来抓我们回去的吗?”鹿梨问。
沈斯予自嘲地笑了下:“我果然是个傻子。”
雨下到早上还没有停,空气冰冰凉凉的,吸一口都觉得冷飕飕的。
鹿梨脸上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让队友们和检星洲都吓了一跳。
“小鹿梨,你昨晚做贼去了吗?”牧甜纱惊奇地问。
鹿梨无精打采的,没说话。
顾小虞凑近瞧瞧,抢先说:“我感觉梨子是被妖精吸走了精气神。”
闻言,鹿梨一惊。
顾小虞挑眉一笑:“干吗这个表情,不会真被我说准了吧?那……昨夜出现的那个妖精是谁呀?”
不堪一击的鹿梨:“……”
昨晚沈斯予说完那句话时,四周静得可怕,只听见冷风在夜里呼啸和雨声重重砸向大地的声音。
沈斯予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鹿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第一次知道这位不可一世的顶级偶像还有这么落寞的一面。
她有一点心疼。
就一点点。
好吧,是好疼,好疼好疼。
从这天开始,沈斯予再也没主动找过鹿梨。
他真的成了那个星光闪耀的巨星,而不是逗她闹她的哥哥。鹿梨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可以这么远。
(5)
与导师的合作表演在周六晚上,这是总决赛前的最后一场公演。
这次结束,又有一批人要离开。
鹿梨刚从彩排舞台回宿舍,怀里抱着纪涵涵从欧洲带回来的糖果。他非常大方,给每个练习生都带了一份。
收到礼物的鹿梨还是不大高兴,因为没看见沈斯予。他一向最早到,今天居然都彩排完了还没出现。
她刚将软糖放下,就听见外面有争吵声和哭声。
“小公司的练习生,长得挺漂亮的,实力也不错,但是……
“你看看自己的排名,再看看节目里你出现的镜头量,你真以为自己能出道吗?
“你觉得逆风翻盘的故事会发生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吗?
“别白日做梦了好吗?”
……
鹿梨循声走出去,说话的是洛萝,她正对着舒椰趾高气扬地指点江山。
洛萝是爱华娱乐的练习生,爱华娱乐算是大公司,而且她是爱华里人气最高的一个,现在的排名在第七名左右。
《ACE101》是今年最火的选秀综艺,最终能在比赛里出道,每一方的资源都十分重要。洛萝的实力不错,人气也可以,再加上有爱华娱乐的加持,最后的出道人选应该是有她一个的。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资本博弈的环境下,小公司的练习生有天然的劣势,但是谁给洛萝的骄傲在这里欺负别人的?
“洛萝你说话别太过分啊。”鹿梨像护花使者一样挡在舒椰面前。
她和舒椰做过队友,当初公演时,是舒椰陪着她一遍一遍练舞蹈、抠动作。后来舒椰还被误会,种种机缘下,她们是有革命友情在的。
“别听她的,PD说从艺先从德,她这样会有报应的。”鹿梨的声音脆生生的,音量不大,却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楚。
洛萝对鹿梨翻了个白眼:“鹿梨,你做什么好人?谁不知道你是ME家族的小公主,蜜桃董事的亲女儿,实力差又怎么样,只要剧本好,全网黑都能变成国民亲闺女。”
鹿梨才不管她说什么,拉着舒椰往宿舍走,洛萝非不让。
洛萝觉得鹿梨的这种行为就是在打她脸,谁让鹿梨这个时候出来做好人了。
洛萝扯住舒椰,嘲讽道:“你还不知道鹿梨吧?她连自己同公司队友的出道位都抢,你还以为她真心为你说话啊?”
顾小虞和陈筱果正好从电梯里出来,刚巧看到这一幕。
顾小虞跑过来,轻推了下洛萝,质问道:“洛萝,你发什么疯,吸粉靠自身的实力,没本事吸粉怪别人算什么本事?”
洛萝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看了眼旁边的陈筱果,冷冷地说:“你们一个顾司南的亲妹妹,一个ME的小公主,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问问陈筱果,她怎么想?她从出道位,到现在都掉到十五名了,说不定下一次公演后就要被淘汰了,连总决赛都进不了。”
鹿梨下意识看向陈筱果,陈筱果没出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进了宿舍。
围观的练习生们渐渐多了起来,在闹得不可收拾之前,顾小虞将鹿梨和舒椰都拽进宿舍。
“别理洛萝,心理阴暗的人看什么都阴暗。”顾小虞安慰她们。
“啪—”陈筱果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陶瓷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顾小虞吓了一跳,看着陈筱果:“果果,怎么这么不小心?”
鹿梨的视线落在陈筱果的脸上,发现她脸色不正常,马上问道:“果果,你不会真像洛萝所说的,觉得我抢了你的出道位吧?”
陈筱果转头,视线和鹿梨的相交:“难道不是吗?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居然可以空降,之前ME的练习生只有空降主唱的特例。你呢,唱歌不行,跳舞更不行,废物一个。公司到底看上你什么?还有这个《ACE101》节目组,每期正片都有你的镜头,时间还不短,从第一期的F到主题曲逆袭,再到公演时受伤但倔强不认输,再到后面大放光彩,这么好的剧本怎么就给你了?”
陈筱果的怨气已经积累了很久了,凌有情和郁芙总说公司不会偏心,会一碗水端平。
但陈筱果能看出来,从节目、人气、网络风向等各个方面都有偏袒。
凌有情都是毫无疑问的人气Top,她练习了六年,实力确实非常强,而且她早就在各种家族演唱会和同公司前辈们的MV里和大众见过,有非常强的粉丝基础;郁芙是大主唱,当初公开练习生时就引起了广泛关注,她的几首翻唱歌曲传播度也很广。
陈筱果对她们都是服气的。
可自从鹿梨空降到她们练习队时,她的心态就崩了。
一个毫无基础,更没突出特长,只是长得好看,就能和她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鹿梨惊讶地问:“你觉得我拿A、受伤都是剧本?”
陈筱果冷笑道:“我们都不是傻子,努力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鹿梨你就是小偷,你偷了我的梦想。”
陈筱果说完摔门就走。
门口围了很多围观的练习生,见陈筱果出门,纷纷散开。
顾小虞看着鹿梨快愁死了,她哪里会安慰人啊,只能喊了一声:“梨子……”
鹿梨抿着唇,小脸紧绷。
见她这个样子,顾小虞更着急,完了完了,鹿梨绝对要哭了。
顾小虞本以为鹿梨会难过地大哭一场,没想到鹿梨愣愣地问:“她疯了吧?
“我就不努力了吗?怎么就她的努力是努力,我的努力就不是努力!气死我了,她是不是有被害幻想症啊?
“她说她不是傻子,还说我偷了她的梦想。她居然还真觉得公司为了我做了这么多?”
顾小虞一时没回过神来。
鹿梨快气炸了,继续说道:“满(杨满)不在乎,这个传言她没听过吗?”
顾小虞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自怨自艾或者是痛哭一场呢。”
鹿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天真。”
顾小虞:“……”
一直没说话的舒椰,忽然站了起来打开门,回自己宿舍。
鹿梨和顾小虞互看一眼,决定跟在她屁股后头。
到了宿舍,舒椰将放在床下的行李箱拿出来,又将衣柜打开。
“椰子。”
舒椰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
“你在做什么?”
舒椰眼睛红红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哽咽道:“早点收拾好,反正注定要离开了。”
被骂抢别人梦想都没难过的鹿梨,因为舒椰这句话鼻头酸了起来。
虽然比赛一直在淘汰人,已经看惯了离别,可……
鹿梨抿着嘴唇,心头酸涩。
“梨子,你确实很幸运,比我们很多人都幸运。你好看又可爱,虽然我明白你吸粉的魅力点,但我还是好嫉妒你啊。为什么你在大公司不用付出那么多就可以得到所有?”
鹿梨张了张嘴巴,不知要说什么。
刚刚还理直气壮说陈筱果疯了,对自己的努力自我肯定的鹿梨,忽然说不出话来。
走廊上争吵这事闹得很大,没一会儿就把总监制老鬼和总导演王岩都招来了。
他们把她们几个当事人都叫去了会议室。
练习生们的年龄都不大,互相之间因利益冲突产生摩擦也是正常。
老鬼看了看鹿梨,她缩在宽大的训练服里,没什么精气神。
“以后不允许当众吵闹,有什么不满直接和导演组沟通。”王岩在训话。
几个练习生都没出声,王岩训了半天,该说的都说了,就让她们走了。
老鬼把鹿梨留了下来,问道:“你没事吧?”
鹿梨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PD来了吗?”
老鬼一愣。
忽然会议室的门打开,沈斯予从外面走了进来。
鹿梨心一跳,刚想叫他。
他的目光却没看过来,视线只落在了王岩身上,说道:“之前沟通的舞台方案和现在的有差别……”
王岩听到是正事,连忙走过去:“是吗?哪里?我都是按照你给的图纸来做的。”
话音越来越远,两个人走出了会议室。
老鬼看着失魂落魄的鹿梨,有点心疼地问:“你和沈PD闹矛盾了?”
鹿梨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老鬼想到前几天接到沈斯予的经纪人的电话的情景,还意外得知沈斯予连夜从北京飞到上海去找鹿梨。
他婉转地问:“鹿梨,你有没有认真分辨过你面对检星洲和沈斯予的区别,就是喜欢的区别?
“有一种喜欢是不能分享的。”
(6)
凌有情和陈筱果深夜三点才回宿舍,第二天一早就跑去舞台,应该是在赶进度。
第二次带妆彩排,检星洲这组是第一个彩排,等他们彩排完,凌有情他们还在练习室排舞蹈。
鹿梨心痒痒的,一直想去看,又别扭。
还没等她说服自己,又被节目组的小姐姐捉去录采访。
等采访完,就听到工作人员到处在喊,说沈斯予他们组已经上舞台开始彩排了。
鹿梨钻到舞台旁的隐秘处,准备偷偷看一眼,没想到被老鬼抓住。
“要看去观众席看,这里危险。”
“不要。”鹿梨踮起脚将老鬼推出去,“鬼叔你快走,别让人发现了。”
老鬼看了眼沈斯予,没说话走了。
四周都是幕布,她躲在里面,看着沈斯予戴着帽子和口罩,跳完一遍后,站在摄影机旁看刚刚的拍摄效果。和导演沟通时,他将口罩拉到下巴,认真又严肃。
他们这个节目彩排了好久,沈斯予对每个细节都不放过,精益求精。
鹿梨站得腿酸,改成坐着,等了好久,那个人终于走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用手指勾住了他的指尖。
沈斯予一顿。
只是愣了一秒,他就被拉入了备用的幕布里。
小姑娘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将他推倒在地,整个人压制过来。
她跪在他的两只腿外,单手撑着背后的墙,四周被幕布挡着,阻隔了所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鹿梨他们组带妆彩排,穿的是节目组准备的衣服,白色衬衫裙的袖口绑着蝴蝶结。
此刻,她的裙子搭在他黑色的卫衣上,沈斯予直起身想推开,鹿梨见状连忙逼近,脚踝被幕布缠住,整个人下意识就往沈斯予身上倒去。
沈斯予扶住她柔软的腰肢,留了最后那一丝空隙。
“喂。”他出声。
鹿梨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紧张地说:“小点声。”
沈斯予皱了下眉:“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不是你不愿见我吗?”她皱了下鼻子,委委屈屈地抱怨,“昨天叫你,你都不看我。”
鹿梨叹了口气,那天沈斯予的那两句话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
她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她更不明白那个雨夜里,沈斯予的落寞和脆弱。
她思来想去,只是因为她不知道沈斯予喜欢吃什么,所以他生气了。
“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现在知道了,你最爱吃草莓,但不能吃辣。”鹿梨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因为离得近,小姑娘温热的呼吸直直往他衣服里钻。
四周的空气都好像被她的呼吸烧得滚烫。
沈斯予喉结滚了滚,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在不要命地撒娇,就像是只长尾巴的小狐狸,不管不顾的,又让人没办法狠下心。
他认输,将她的腰握紧,嗓音喑哑:“我没生气。”
“那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小姑娘真的着急,杏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又往他怀里凑,似乎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罢休一样。
“没有不理你。”沈斯予别过脸不看她,怕再看一眼,就忍耐不住,“你先起来。”
鹿梨眼睛转了两圈,忽然抓起沈斯予的手,将他的卫衣袖子挽上去,下一秒就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嘶……”他胸口起伏,倒吸了一口气。
磨人的鹿梨还觉得不够,尖尖细细的牙齿还在一点点加深。
不一会儿,口水牙印口红沾了一片。
更要命的是,黏糊的呼吸和她软软的舌头在他的肌肤上……仿佛陷入骨血里。
“鹿梨。”他强忍着痛,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在给她最后的警告。
鹿梨抬起头,白嫩的脸在昏暗的角落里,更加潋滟,得意地说:“盖章了,你以后再也不能不理我了。”
“呵。”他轻笑一声,把这几天的纠结心酸烦躁复杂都抛于脑后。
沈斯予想:自己不算特别也认了,排在最后也认了,只要她迟早是他的就行了。
“小鹿梨还真是霸道啊。”他轻叹。
“不……不行吗?”鹿梨忽然想到什么,“我不要求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了。”
沈斯予嘴角的笑突然消失,含着宠溺的眸光变得暗淡,问道:“你什么意思?”
鹿梨没意识到他周身的气息变冷,继续在说:“就是不想独吞哥哥了,现在还霸道吗?”
沈斯予面无表情的时候,身上有一种淡漠感,让人不敢靠近。
鹿梨没等到回答,就被他用力拽起来,她还没张口询问怎么了,就看着他一言不发,拉开幕布走了出去。
“怎么又生气了啊?”
鹿梨和沈斯予的问题还没解决,和陈筱果更是水火不容。
可能是彻底说开了,陈筱果现在连看都懒得看鹿梨了。鹿梨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她跟着陈筱果走到一间没人的练习室。
“有问题我们说开,我们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的名次掉了很难过,但你也不能说我偷了你的梦想啊。”鹿梨是真的想来谈和的。
陈筱果却不买账,她现在只想离鹿梨远远的,然后奋力一搏,保住自己。
“鹿梨,我们舞台上分胜负。”
晚上八点,第四次公演正式开始。
检星洲组第五个出场,沈斯予组压轴。临上台前,金欣欣的嗓子突然哑了,唱不了高音,所有人一下子傻了。
金欣欣特别抱歉地说:“我之前嗓子就有点疼,没当一回事,没想到……”
检星洲皱着眉说:“要不你和鹿梨换一下,她的最简单,你的低音也好听,应该没问题。”
金欣欣点头,看着鹿梨。
检星洲也看过来,问道:“鹿梨,你可以吗?”
鹿梨下意识摇头:“我应该不太行。”
检星洲温柔地笑了笑:“你已经进步很多了,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帮助队友。”
鹿梨攥着手心说:“好。”
她紧张得连忙拿过歌词,开始练习。
顾小虞过来捏着她肩膀,说道:“没事的,高音我帮你唱,你别太紧张。”
鹿梨点点头。
看其他人在忙,顾小虞凑近轻声说:“其实你可以拒绝的,这太吃力不讨好了。”
“我知道,”鹿梨深吸一口气,“万一我的高音惊艳全场呢。”
顾小虞扑哧一下笑出声:“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鹿梨花了半小时熟悉了歌词后,就上台了。
每个导师手里,都有歌词分配的名单,沈斯予看到鹿梨的部分原本是金欣欣唱的,不由得眉心微皱。
纪涵涵、简沉和尤恬他们也发现了。
简沉惊了:“金欣欣的C位被换给鹿梨了?鹿梨能唱吗?”
沈斯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纪涵涵猜测:“估计出了什么意外,我看彩排时还没变。”
果然,鹿梨的唱功虽然进步了许多,但是这首歌的难度确实很大。金欣欣的part更是难,鹿梨已经消化了很多,但是三段高音那儿还是没唱上去,最后是顾小虞和牧甜纱一起帮她补了上去。
“这场鹿梨的票数肯定低,太明显了。”纪涵涵看完表演感叹。
检星洲表演完回到导师席,纪涵涵立马问这是怎么回事。
“金欣欣嗓子哑了,高音唱不上去,只能换人。”检星洲也很无奈,虽然对鹿梨不太公平,但这是最快速的解决办法。
纪涵涵一听就不赞同:“本来金欣欣是C位,除了你之外难度和分量最多的,现在给了鹿梨,她的粉丝肯定要生气。鹿梨本来黑料就多,最近吸粉虽然多,但更是惹人眼红,怕是又要被骂了。”
尤恬说:“解释一下,应该会好一点吧。”
沈斯予面无表情地说:“网络世界里,大家只相信愿意可以相信的,任何事情,哪怕真相事实摆在眼前,都能被阴谋论。”
后台,金欣欣感激地看着鹿梨,哑着嗓子说:“鹿梨……”
鹿梨义气十足地拍了下自己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们一起加油进决赛!”
“嗯嗯!”
等没人了,顾小虞和牧甜纱捏着鹿梨的手,担忧地看着她。
“梨子。”
鹿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唱砸了。”
“没有没有。”牧甜纱连忙安慰她。
顾小虞说;“就一个高音没上去,其他都很好,你已经很棒了。鹿梨,你还记得你刚进城堡时的第一次公演吗?你根本没有开口唱几句,声音小小的,都不敢大声唱。比起之前,你已经够努力了!”
“对的,”牧甜纱抱着她,“梨子,没有人一出生就是超人,都是成长成超人的。今天的梨子,在我眼里就是超人,保护了队友,也将自己展现得很完美。”
(7)
“果果,这次你赢了,但决赛的舞台,我是不会输的!”
公演结束后,鹿梨找到陈筱果,向她下战书。
陈筱果看着她欲言又止,她刚知道今晚的事情,有点担心鹿梨,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特别傲娇地抬起头,说道:“反正你自己努力吧!”
凌有情和郁芙看着她们俩闹别扭,觉得挺好笑的,就像两个小学生一样。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四个在这里不是吵架的,而是为了庆祝我们都进入总决赛啦!”凌有情一手搂着一个。
郁芙大叫:“ME万岁!”
她拿出刚刚从便利店买的可乐,分给每个人。
小姑娘们将可乐打开,碰在一起—
“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深夜所有人都进入梦乡,凌有情和陈筱果避开摄像头在楼道里聊了很久。
“果果,万一你真的出不了道,是不是会真的恨梨子啊?”
陈筱果沉默了好久才说:“我不知道。”
其实和鹿梨相处了这么久,她心里明白鹿梨是个很可爱的人,单纯又直接,只是……
她认真地想过,如果队友嗓子哑了要和自己换角色,她会不会同意?她应该不行,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有情,我是不是太偏执了?”
“你就是钻进死胡同了,”凌有情轻轻握着陈筱果的手,“你之前在网上买水军拉踩鹿梨和黑鹿梨,其实鹿梨都知道。我也知道,公司也知道。”
“……”
“我们没觉得你是小丑,你别乱想哦。我们都知道这是比赛,比赛很残酷,只要不太过分,都不会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计较的。”凌有情捏了捏陈筱果的手指,“你明知道,不管比赛结果怎么样,ME肯定会推我们四个作为下一个重点女团。而从ME出道,我们能得到的会更多。”
陈筱果脸红起来:“我……”
“我知道啦,你不甘心。但是吸粉就是玄学呀,如果我们没来这个比赛,而是直接出道了,鹿梨的人气比你高,难道你也要恨她吗?”
“……”
凌有情笑了笑:“好了,我去睡觉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虽然ME被无数粉丝骂,但凭良心讲,它还是给了练习生和艺人差不多平等的机会的。或许有的人才艺实力不如我们,但是他们有魅力点,有别的可以补足的地方。果果,我们是做偶像,不是做舞蹈老师。”
凌有情站起来,忽然又蹲下来,凑到陈筱果耳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是沈PD女友粉吃醋,所以才这样的啊?”
陈筱果恼羞成怒:“才没有!”
后来,陈筱果坐在台阶上想了很久,一直到天微微亮才回去。
距离出道的总决赛只剩不到半个月了,所有的练习生不放过一分一秒在认真练习。
粉丝们也在努力为她们投票应援。
网上更是腥风血雨—
“三十五进二十这次排名公布,鹿梨居然第一了?凌有情第二、易一彤第三,这也太靠谱了吧?”
“笑死了,鹿梨那实力,高音唱不上去的废物居然都能第一了?”
“鹿梨第一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她的人气和死忠粉都最多,而且她多虐啊,从一开始不被看好黑评如潮,公演时还受伤,然后凭借自己的努力将风评变好,一步步爬上出道位爬上顶峰。”
“别忘了,粉丝大部分是看脸,好看又有趣的妹妹谁不爱?鹿梨拿第一就是实至名归。”
“鹿梨前期吸血凌有情,中期吸血沈斯予,后期卖检星洲的迷妹人设,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粉丝还有脸吹她实至名归。”
“《ACE101》是一档选秀节目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鹿公主恋爱物语’呢,她一个人手握节目三大人气最高的CP,真以为自己是玛丽苏小公主啊,人人都爱她啊?”
“也就凌有情傻,自己的第一都没了,陈筱果更傻,全程陪跑,出道无望啊。”
“决赛夜不会是废物鹿梨的登基夜吧?”
……
胖虎揪心地看完所有帖子和评论,愁眉不展。
乔白看他这样,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解:“人红才有人骂你,不红谁理你。当初Sniper被骂得多狠,现在,我天天还被Sniper粉丝追杀呢。习惯就好了。”
胖虎这几个月一直担惊受怕的,已经瘦了很多,本来一走路他脸颊上的肉都会晃动,现在居然已经隐隐能看到下颌线的轮廓了。
“鹿梨刚被夸没几期,因为这个第一名又被骂了。”
“行了,别想这些了,决赛夜要邀请她们的父母家人去观看应援,你联系了吗?”
胖虎被提醒才想起这事,问道:“你知道鹿梨家长的联系方式吗?我拿到的资料,连一个监护人的电话都没有,之前也没听鹿梨提起过。”
乔白想了想,摇摇头:“鹿梨当时是杨总要签的,我去问问杨总。”
荣明知自然知道鹿梨的比赛进度,他真的没想到他这个妹妹居然真能杀进决赛。
接到杨满决赛夜出席的问询,他今晚难得没加班,早早回了荣家老宅,荣郇和鹿雅云看见他还有些意外。
鹿雅云正在切牛排,有些尴尬地问他:“你吃过了吗?”
荣明知看了眼餐桌,没他的份,于是他在鹿雅云身边坐下,看着她,问道:“没,妈,家里没吃的吗?”
鹿雅云干咳了两声,看了眼对面的荣郇。
荣郇接话:“有的有的,王嫂再加双筷子。”
十分钟后,荣明知拿到了一碗现煮的青菜面,和旁边亲爸亲妈的牛排比起来……
不比也罢。
“突然回来有事吗?”鹿雅云问。
荣明知觉得这面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说:“鹿梨参加那比赛进决赛了,决赛夜要家长出席,我们家谁去?”
鹿雅云立马开心地说:“我去我去,我一直在给梨子投票,还拉了我那群太太一起。就是投票的规则也太复杂了,你们怎么设计的?”
荣明知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帮妈你留位置。”
“不是我,是我们三个。”
荣明知头大:“我很忙的。”
鹿雅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妹妹的出道夜,你都不出席,你怎么好意思自称是宇宙好哥哥?”
“我什么时候……”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鹿雅云看了荣明知一眼,“你面还没吃完吗?吃完赶紧回自己公寓吧。这么大人了,别总回来打扰父母,真不懂事。”
荣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