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周一跟谢萧结婚了。

安安逐渐大了,需要安排上学后续治疗一系列的事情,而已经而立之年的谢萧,也需要一个妻子来为自己在商业市场增添更牢固的信任背书。

那晚谢萧准备了戒指,询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周一想那么好的人,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没做过多的犹豫,便同意了。

谢萧很照顾她的感受,婚礼从筹备开始,就往盛大了走。

谢家的婚礼,虽然举办在国外,但国内的不少人也都收到了消息。

这其中就包括远在四方城的陆聿。

他准备的一整套的红钻石首饰,价值千万。

从寓意到华丽程度,无不彰显他的大手笔。

当周一在合理上看到陆聿名字的那一瞬间,捏着礼单的手就蓦然顿了一下。

三年又三个月。

一切久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但是只要经过一星半点的触发,过往的那些挣扎、痛苦、迷茫都会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将陆聿送来的礼物压在了众多贺礼的最下面。

连打开都未曾。

她处理好了所有的贺礼,拿着礼单去书房找谢萧。

书房的门没有关,谢萧抬头看到她,笑了笑,示意她先等自己一会儿,之后这才接通了电话。

一句“陆总”,让周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两人之间具体详细商谈的是什么,周一都没能听进去。

她只是脑海中不断的在想,这个陆总指的是谁?

这世界上姓陆的很多,被称作陆总的也并非只有一个,不是吗?

陆聿在电话那头恭贺了谢萧的喜事,“很遗憾,最近女朋友出了车祸,死里逃生,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能走开。”

谢萧关切了询问了一下伤情后,戏谑道:“未曾想陆总这般有情趣,结婚几年,不称呼妻子,而是女朋友。”

陆聿削薄的唇角勾起:“是小女朋友,今年刚上大学。”

谢萧闻言便知道是自己会错意了,两人笑谈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话。

通话结束,谢萧心中多少还是存着几分感慨,短短三年光阴,陆聿在四方城的地界竟是已经可以不将杜氏放在眼里。

“我刚才看到贺礼中,姓陆的老总好像只有一个叫……陆聿的。”周一试探性的询问。

“陆聿,四方城当年的商业新贵,如今,是承受得起任何人一句老总的称呼了,从他接管风雨飘摇的家族企业开始,算到如今,一晃也已经有七八年的时光。”谢萧坐在她的身侧,“如今他厚礼送上门,当年结婚时,我忙碌在外,倒是缺少他一份新婚贺礼,只是如今,该是也没什么弥补的需要了。”

周一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谢萧没细说,只浅显的说了句:“新欢该是不及旧爱吧。”

周一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算是杜清乐三年前终于如愿的嫁给了陆聿,如今的陆聿已经是不受陆家掌控的雄鹰,自然要另觅所爱之人。

所以,当年陆聿应该也并不是非她不可。

只是方便罢了。

他本就不是喜欢被人掌控,却喜欢掌控其他人的霸道性子,杜清乐那般高高在上的想要控制他,自然会引起他的不喜和逆反。

而那时的她一无所有,还要仰人鼻息的生活,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用来发泄的对象。

“在想什么?”

谢萧见她走神,轻声问。

周一:“没什……”

“太太,您的手机。”

佣人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周一没说完的话。

周一拿过来,谢萧:“我先去洗澡。”

今天是两人的新婚夜,周一听到他的话后,顿了下,然后轻轻的点了下头。

周一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喂?”

“……前段时间刚捧出来的那个妮娜,以学业结束要回国的理由,单方面宣布跟我们结束了合约,现在我们查到,她已经飞回了华国,已经订好了那边的机构,彻底联系不上了……”

周一闻言,眸色微沉,这个妮娜她印象很深,因为是亚裔,还是从四方城出来的,最初只能在餐厅端端盘子做些体力上的零工。

是周一有一次去餐厅吃饭,见她形体模样长得都不错,就递给了她一张名片,如果她愿意可以捧她做网红。

她开了一家MCN机构,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产业链。

她算是布局比较早的,当时向谢萧借了一笔钱,就一头扎了进去。

仅是一年的时间,她就把借谢萧的钱还了,还补上了利息。

谢萧原以为她是小打小闹,后来看到前景之后,给她追加了不少钱,一方面是帮她做大,另一方面也算是投资这个新兴的行业。

因为算是老乡的关系,周一捧妮娜砸进去的都是真金白银,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对方却直接拍拍屁股跑了。

以前的投入打了水漂不算,就是机构内其他人有样学样,都足够周一赔的血本无归。

更何况对方还带走了账号。

“马上准备资料起诉她。”周一沉声道,“另外,尽快找到她在华国的联系方式,我要亲自跟她对话。”

周一结束了这边的糟心事,回到自己房间,躺下的时候才意识到——

她跟谢萧已经结婚了,那是不是就没什么理由还住在客房?

周一犹豫了挺久的,这才深吸一口气后,心一横去找他了。

这些年,她早已经褪去了稚嫩青涩和扭捏。

当她抱着枕头来到主卧时,谢萧刚跑完澡出来。

宽大的浴袍穿在身上,身上还带着泡澡后产生的水汽。

见她拿着枕头换好了睡衣,谢萧细微的顿了下,然后绅士道:“……我们结婚开始的比较仓促,你可以先适应一段时间。”

周一以为自己这些年已经锻炼的挺不动声色了,但是被谢萧这样一说,她的脸顿时爆红,逃也似的丢下一句“好”后,就抱着枕头跑了。

显然,是她自己会错意了。

谢萧说洗澡,就只是洗澡,没有任何其他的暗示。

谢萧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唇角不禁笑了笑,有些遗憾的低声:“也许不应该说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