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当做奴隶。”周一忍住浑身的冰冷,看着眼前的男人,“陆总知道是什么样的奴隶吗?会被怎么样……玩弄吗?”
她说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带着当初亲眼所见的血与泪,“连做狗的尊严都没有,没有衣服,被拴上链子……”
“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像畜生一样,身体坏掉了,还能被抽血做血清,他们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只要有人来买,今天心脏还是你自己的,明天就会被装到另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胸腔里……”
从生到死,都由不得自己。
“挤在逼仄的房间里,像是牲口被人挑挑拣拣,带出去,他们那么多人,会把你拖拽到满是各种刑具的房间里,会电击,会在你受不住跪着求他们的时候拍照……”
她的叙述颠三倒四,眼神里都是空洞。
那些记忆就像是烙印,凡是经历过的,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只要是踏足这片土地,都会让人窒息。
呼吸不上来的窒息。
陆聿把她抱在怀里,“一一,不要说了。”
周一被他抱着,却连反应都没有,窒息感将她淹没,又像是被人狠狠的卡住脖子。
“陆总知道,这些里,哪些是我经历过的吗?”她无神的去问陆聿。
这一次,浑身冰冷的不再只是她一个人。
陆聿紧紧的抱着她,心脏在发疼,“不要说了,一一。”
他知道,她肯定是经受了很大很痛苦的委屈,但是,他陆聿却没有勇气去听下去。
他无法亲耳去听到,他的一一到底是经受了什么,才会留下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他害怕听到,她说,她曾经被这群人欺辱过。
他受不住。
他会发疯。
会想要毁掉这里的一切。
“回去。”陆聿沉声命令道。
车上的司机和保镖们勉勉强去,“……陆总是说……回国?”
陆聿:“是……”
“不用了。”周一却打断了陆聿的话。
同时,她也推开了陆聿的怀抱。
她再也不会奢求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不再贪恋那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一一?”陆聿怔神。
周一深吸一口气,看向他:“陆总如果觉得对我有所愧疚的话,不如就再答应我一件事情。”
陆聿:“你说。”
周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说,“回去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陆聿蓦然握紧了手掌,瞳孔骤然紧缩。
周一平静着呼吸:“我可以告诉陆总,那个孩子,就是……就是在这里被流掉的。”
她那么冰冷的往他的心窝上插刀子,她知道这也许是唯一彻底摆脱陆聿的方式,“那年是杜清乐送我走的,她说送我出国,却把我送到了缅北,我什么证件都没有,就被卖了,陆总不是喜欢干净的小姑娘吗?我早就不干净了……”
她说:“很多男人,都碰过我。”
像是被灌下一万根针,从喉咙里灌下去。
刺穿内里的每一寸血脉。
鲜血淋淋,却外表依旧如常。
她多狠啊,还在问他,“陆总想要听听详细的过程吗?我还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盯看着她,慢慢眼尾泛红,她却只是轻轻撇开视线,开始了自己的讲述,“第一天我就被扒光了衣服,他们……”
“够了!”陆聿厉声打断她。
周一笑了,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笑了。
可是心中却没有多少的畅快。
“陆总只是听听,都觉得……会脏了耳朵吗?那……”她说,“从这里出来的我,还能干净吗?”
陆聿手掌紧紧的握着,紧紧的握着,小臂和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她嘲弄的笑意和眼底流露出来的怨恨和冰冷,像是要把陆聿寸寸凌迟。
她是懂怎么让陆聿难受的。
凡是爱人者,必是要承认所爱之人更深的痛苦。
车子还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行驶着。
车内只有一片死寂。
陆聿不开口,司机和保镖们则是大气都不敢喘。
陆总周身笼罩的寒意,像是能毁天灭地。
但就算是他陆聿如今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逆转时光,无法弥补周一经受的那些痛苦。
车子抵达了克钦邦腾冲给安排的住处。
雇佣兵武装整齐,将住处围的宛如是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他们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三年后再踏入这片土地,周一是安全的。
但那彻骨的寒意不会因为如今被保护的好,而消减半分。
陆聿本身是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却在她的刻意闪躲下,转而扣住了她的手臂。
他说,“跟着我。”
他不让她乱跑,也不肯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半分。
周一抬头,“我的附加条件,陆总考虑好了吗?或者我带你去看看我在这里住过的地方?我想那地方应该都还完好的保存着,如今陆总在,想必我也不会再次被抓进去。”
“周一!”陆聿下颌紧绷,“收起你的心思,别再激怒我。”
他如果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周一是想要利用他的愧疚,让他放手。
现在也都看明白了。
她还是太着急摆脱他了。
周一扯动唇角,却一点都不担心被他看穿,“陆总是不敢吗?你难道是在害怕?”
她嘲讽,“作为当事人和那么多还在经历痛苦的人都没说害怕,你凭什么?”
陆聿湛黑的眸子盯看着她,眼底是不见光亮的漆黑一片。
周一推开他的手,走到了房间里面。
两层的小洋楼,房间有很多,但陆聿把她的行李都放在了主卧。
主卧很大,除了洗手间外,外面还有一个小间。
周一看着他的动作,讽刺:“陆总是想要跟我住在一个房间?”
陆聿此刻顺着她,“我睡在外面的沙发上。”
似乎是觉得说的还不够明白,他直白道:“你不同意,我不会碰你。”
周一觉得很可笑,难不成他觉得,她会求着他碰自己?
但周一并没有拒绝陆聿的这个安排,在这里……她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很怕,当年的事情重演。
他在外面守着,她没什么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