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私卫停下追杀,又派人送信回京城请示皇帝。
北国皇女无故带人擅闯庆国,却没知会一声,怕是有阴谋。
这一耽误,就没能追上前头的穆王等人。
不过此处是必经之地,皇陵私卫只要不离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便很难顺利南下。
一路狂奔百里外才停下,暮景然才顾得上到马车里看杜娇荷。
见她没受伤,只颠簸得脸色有些苍白,穆王歉意道:“没料到北国会让皇女带兵偷偷潜进庆国来,叫姑娘受惊了。”
杜娇荷笑着摇头:“如今北国暴露,让他们自个头疼去。”
暮景然也笑,北国人擅自进庆国来,如今暴露行踪,庆国皇帝又多疑,怕是要付出代价才可能全身而退,倒是便宜了他们。
“到底是亲家,庆国如今跟殷国联手,正防着他们,又多了一个北国,自然不敢太得罪。”
最后庆国皇帝还是会让北国皇女平平安安离开,不然惹怒一个北国,就等于腹背受敌,庆国可吃不消。
就是北国皇女这时候到庆国来,究竟意图为何?
不止穆王疑惑,庆国皇帝也想不明白,他叫来大皇子和二皇子一起商议。
大皇子大大咧咧道:“北国皇女怕是觉得许臻不错,又想多带些庆国男儿回去。”
这么个顾着扩大后宫的皇女,他从来不放在眼内。
二皇子瞥了他一眼道:“父皇,北国皇女不得不防。他们怕是私下酝酿着阴谋,擅闯庆国要不是被皇陵私卫发现,只怕后患无穷。”
虽然人数不多,却也不显眼,又穿着平常的布衣,身上没有一丝北国人的痕迹,遮遮掩掩的,谁知道会不会想打探庆国的消息,回去后筹谋攻打过来?
庆国皇帝怕的也是这一点,明明两国和亲才不久,难道许臻叫北国皇女不满意,才又把心思达到庆国身上?
又或者他之前遇刺的消息传到北国,叫那边的女皇蠢蠢欲动了?
不管如何,庆国被北国觊觎只怕是真的,皇帝厌恶地皱眉:“暂时不是得罪北国的好时候,你有何良策?”
二皇子笑着侃侃而谈:“儿臣认为该请北国皇女到京城来做客一段时间,等殷国人退走了,再护送皇女回去北国。”
拿捏住皇女在京城里,北国就不敢轻举妄动。
等殷国人离开了,不再腹背受敌,再送走北国皇女也不迟。
皇帝摸着胡子笑了:“不错,是个好主意。”
大皇子不甘心二皇子抢去了风头,反驳道:“北国皇帝虽然明面上立下皇女,膝下却不止一个女儿。”
死了一个,再立一个就行,北国女皇正值壮年,还不到退位的时候,立下继承人还早,多立几个也无妨。
皇帝皱眉,也担心这一点。
二皇子却道:“皇女是北国女皇膝下最为出色的一个,北国不会那么容易放弃她的。留下人好生招待,总比放任她在外头来得好,谁知道北国会不会跟殷国有来往?”
要是北国和殷国联手,那么庆国就压根没有一点胜算了。
这话让皇帝下定决心,请北国皇女到京城的别庄住下。
说是请,却是被皇陵私卫包围着,北国皇女想不答应都难。
事情还没办好,就被庆国皇帝发现不说,如今又要被圈禁在别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说是殷国人离开后,就护送她回去北国,谁知道殷国人什么时候才舍得走?
可惜她带来的人马实在太少,根本就不是皇陵私卫的对手,北国皇女没有硬碰硬,乖乖跟着到京城别庄住下。
二皇子特地去别庄探望:“皇女有什么缺的,只管开口就是。”
北国皇女红唇一扬,柔荑轻轻拂过他的手背:“我没什么缺的,这里很好,就是冷清了一些,要是二殿下愿意偶尔过来跟我说一会儿话就好了。”
要不是北国只有女人当家,北国皇女是个十足的美人儿,尤其张扬的性子跟庆国一般的大家闺秀不一样,犹如带刺的蔷薇,火辣得叫二皇子眼眸微深,恨不得把人纳回去。
可惜北国皇女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乖乖呆在后院,勾三搭四的,二皇子可不想哪天把人收了,得了子嗣却未必是自己的。
他抽回手淡淡一笑;“皇女放心,我早有准备。”
二皇子拍拍手,就有几个年轻男子进来,皆是低眉顺目的样子,一个个白皙纤瘦,正是皇女喜欢的样子。
北国皇女舔了舔下唇,笑吟吟道:“多谢二皇子的美意,我就笑纳了。”
二皇子看着她**荒唐的样子,很快便离开回宫了,对别庄露出不屑的神色。
皇女让人把几个年轻男子带进去,蒙上眼睛,接过亲卫递来的鞭子随手一抽,对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红的痕迹:“真漂亮。”
她挥舞了一会,每人身上都留下交错的鞭痕。伸手轻轻一拂,掌下的男子疼得全身微微颤抖。
加重一点力度,他们会疼得满脸隐忍地呜咽出声,皇女最喜欢的就是男儿被踩在自己脚下不得翻身的乖巧模样。
“二殿下倒是送来不少好礼物,深得我心。”
北国皇女玩了一会就乏了,让心腹给这些男子上药,免得没几次就玩死,那就不好给二皇子交代了。
“庆国并非坚固无缝,就看谁上钩了。”
她和身边人不能离开京城,然而庆国里的臣子未必都跟皇帝是一条心的。
要收买他们并不难,让这些人带消息回去北国便是了。
虽然任务暂时失败,北国皇女却清楚小命要紧。
穆王带人重新回到树林里扎营,陷阱的痕迹还在,周围有些干涸的鲜血,看来殷国人付出一点代价后才离开。
前有庆国的皇陵私卫,后有殷国人虎视眈眈。
尤其私卫守在南下的必经之地,杜娇荷不由发愁他们要怎么顺利离开。
暮景然搂着她坐在火堆前,一手烤着刚打回来的山猪肉,一边笑着问:“姑娘何需这般忧愁,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一愣,恍然大悟:“王爷打算坐船离开?”
要是坐船,的确不必由必经之地走,也能绕开私卫。
“知我者夫人也,”暮景然笑笑,忽然问道:“姑娘可记得杜大夫人身边原本有个奶娘的女儿?”
杜娇荷点头,她年长一些,自然知道这个人:“奶娘当初染病去世,娘亲难过了很久,把一起长大的奶娘女儿当成是亲姊妹一样,嫁人的时候还带过来杜府,约莫一两年才出嫁,娘亲还补了厚厚的嫁妆。”
杜恒义经常不在,手里头的东西又在公中,杜大夫人几乎是把一半的体己拿出来给这个姊妹添妆。
“我记得当年叫她姑姑,姓秦,名字却不大记得了。”
她一直喊着秦姑姑,后来远嫁他乡,就再也没回来过。
“王爷怎的忽然提起此人,难道遇到秦姑姑了?”
暮景然也没瞒着杜娇荷:“杜大夫人身上的毒需要下足足一年才能成效,身边的柳嬷嬷和绿琪都私下调查过。柳嬷嬷进府早一些,当时杜大夫人已经病弱,恐怕药是更早的时候下的。绿琪到杜府的时间还要后一点,两人都不可能下手。”
再往前的话,杜大夫人的娘家人都调查过,爹娘没有下药的理由,后来病逝了,奶娘也死了,就余下奶娘的这个女儿。
杜娇荷诧异:“王爷是怀疑这位秦姑姑?可是她远嫁他乡,我不记得她嫁到哪里去了。她从小跟我娘一起长大,为何要害人?”
尤其杜大夫人对秦姑姑极好,甚至还帮忙相人,又送了添妆,可谓情厚如亲姊妹了。
穆王嗤笑:“年岁久远,很多事杜大夫人都记不清了,杜府年迈的奴仆倒是隐约记得这个姓秦的,却听过她抱怨过,只觉得奶娘偏心杜大夫人,拖得她不再年轻才出嫁,于是满腹怨言。”
至于杜大夫人对她的好,那位秦姑姑估计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要不是杜大夫人,她怎会拖成老姑娘才出嫁,不得不当个行商的续弦,找不到更好的如意郎君?
杜娇荷目瞪口呆:“真是这样?”
她左右张望,生怕被杜大夫人听见,暮景然笑着点了点杜娇荷的额头:“莫怕,阮嬷嬷已经陪着杜大夫人睡下了。”
长途跋涉,杜大夫人早就疲倦不堪,喝下钱婆子送来的汤药便睡过去了,自然是听不见这些糟心事的。
杜娇荷这才松口气:“我娘偶尔还会提起这个跟妹妹一样的秦姑姑,担心她背井离乡过得好不好,送信过去也得不到回复,可惜娘亲不能离开杜府,不然怕是会亲自探望一二。”
要是真的上门去被亲姑姑嫌弃抱怨,杜大夫人怕是要伤心难过的。
“明明不是娘亲的错,而是秦姑姑挑三拣四不满意才迟迟没嫁人,拖到奶娘去世不得不守孝三年,怎的反倒怨到我娘头上去了?”
又不是杜大夫人拦着不让秦姑姑出嫁,只能说她太挑剔,又阴差阳错遇到奶娘病逝的事,因为守孝而蹉跎了岁月。
暮景然挑眉:“总有些人不认为自己错了,错的必然是其他人,心里才能好过。除了迁怒之外,她怕也是羡慕杜大夫人的。”
说是羡慕,其实也是嫉妒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