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然自然看出杜大夫人的担忧,笑着保证道:“本王不会让杜姑娘委屈的。”

既然之前王府里没有任何女眷,以后除了杜娇荷之外也不会有。

杜大夫人见他目光灼灼,这才有些放心。

除了聘礼之外,暮景然还准备了不少珍贵药材,都是她如今需要用的。

就连杜青莲和杜时耀的礼物都准备了,杜青莲的是一整套的头面,以后当添妆是绰绰有余,杜时耀则是一整套木制的武器,正好是他的规格,小手拿着也轻松,这年纪用来练武是再适合不过了。

礼物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显然穆王对杜娇荷并非一时兴趣,反倒是用心的,杜大夫人这就更放心了。

浩浩****的聘礼把库房塞得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暮景然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库房建得尤其大,这才都放下了。

两边交换了庚帖,这订亲便完成了。

杜娇荷一直面露浅笑,端庄守礼的样子,其实心里有些恍惚,她这就成了准王妃了?

之前她只是建议,没想到暮景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皇帝和太后也点头的。

那么之后,自己作为准王妃,是不是该小心行事?

“不必想太多,以前怎么过,以后就怎么过,杜姑娘也可以更肆意一点。京里暂时除了皇上和太后之外,应该没谁会给你不痛快。”

若是给了,只管打回去就行,有穆王撑腰,他们也不敢动杜娇荷一根毫毛。

杜娇荷听得好笑,这怎么像是恶霸,可以横行霸道了?

暮景然原本要留下用饭,可惜被皇帝召去宫中,只得匆匆走了。

皇帝好奇暮景然怎么会选了杜家另外一房人的女儿,难不成杜家的女儿都长得倾国倾城?

反正不是高门大户,就算他把两房的女儿都收了也无所谓。

不过如今杜春钰要嫁给德福王,杜娇荷跟穆王订亲,默默无闻的杜家很快要成了京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次召见穆王,皇帝是犹豫派去边城的将领。

杜恒义不在,穆王就把所有的属下和士兵都带回来了。

如今那边战事吃紧,总不能一直群龙无首,但是挑选哪个将领,皇帝却迟迟没有下决定。

太后倒是推荐了两个人,却都是她家族里的兄弟。

不管是否有将才,太后的权力已经太大了,加上兵权,皇帝怕是要寝食难安,哪里乐意?

“不知道爱卿是否有将才推荐,毕竟守城多年,总不能就此破城,之前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暮景然心下冷笑,知道是他的心血,之前怎么就用调虎离山之计,又卡住粮草,叫他的士兵饿着肚子打仗,最后还牺牲了杜恒义这个出色的部属?

此举彻底让他心冷了,索性皇帝传召,穆王就带着所有的心腹离开边城。

皇帝都不关心边城能不能守住,还使劲找麻烦,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皇上说笑了,朝堂上人才济济,将才不就手到擒来,哪里需要费心挑选?我在边城多年也守烦了,底下人亦是如此,想必有很多青年才俊希望能大展拳脚。”

反正爱派谁去就派谁,暮景然不会天真到认真给皇帝挑选将才,然后让对方步上杜恒义的后尘吗?

皇帝听得尴尬,朝堂上的将才这些年来贬的贬,死的死,辞官的辞官,除了穆王和他的几个下属之外就再没能用的了。

大多是初出茅庐,武艺或许出色,但是打仗就未必了。

当士兵可以,可是当将领需要的是大局观,而非只有武艺出色就行。

穆王瞧着心灰意冷是不想管这摊麻烦事,皇帝只好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守在身边一直沉默的太监忿忿不平道:“皇上,穆王这个样子实在是以下犯上。”

皇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真的,要是自己处在穆王的位置,看到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白白送死,心里也不会痛快。

加上穆王刚才如果真的推荐将领,皇帝也会怀疑,想用又不敢用,用了或许也会牢牢牵制住,暮景然索性就没开口了。

君臣之间失去信任,暮景然还能彬彬有礼没破口大骂已经不错了。

“行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太监被皇帝轻飘飘的呵斥也不害怕,而是小声问道:“太后娘娘派人来问了几次,边城那边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已经送来。”

他呈上给皇帝过目,皇帝的面色很难看。

暮景然出宫后脸色也没多好看,皇帝如此急躁,不惜召见他,可见边城告急,估计快要撑不住了。

守城多年,城池固若金汤,留下的人虽然不是心腹,但是简单守城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也是暮景然能放心带着心腹撤离的缘故,如今居然要守不住,不是皇帝派去什么人捣乱,就是太后的手笔。

这些人为了争权夺利,连外敌都敢合作,与虎谋皮不说,想必以后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回到王府的暮景然面色太难看了,管家以为他被皇帝呵斥远远躲开,柳影年收到消息,明白他的顾虑。

“边城进了几枚钉子,皇帝那边应该也知道了,王爷打算出手吗?”

说真的,谁都不想看到城破国亡,但是皇帝和太后的做法实在叫人心寒。

暮景然估计也为难,不想让将士为了这种无聊的内耗而死,又不愿意为此帮皇上的忙。

毕竟帮忙后未必能得到皇上的欢喜,只有更多的忌惮。

如此吃力不讨好,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

闻言,暮景然冷笑道:“皇上没开口,我何必去讨嫌?太后送去钉子,难道皇上就没有吗?让他们两个狗咬狗,看谁更胜一筹。”

反正谁赢了,都跟他没关系。

柳影年看出暮景然心里不快,也不知道从何安慰。

倒是管家这会儿在门外禀报道:“王爷,杜姑娘让人送来了糕点,可要叫人接过来?”

虽说隔了一面围墙,但是杜家人不能开门,只能先请示,管家自然不管擅自做主。

暮景然一怔,面色缓和许多,让管家把糕点送过来一看。

柳影年便笑了:“是栗子桂花糕,王爷别看这是小小的几块,却是极费功夫的,杜姑娘也是用心了。”

既然特地送过来,自然是杜娇荷亲手做的,管家也笑着道:“柳公子说得极是,小的听闻这糕点至少要反复蒸四次才成,杜姑娘怕是大清早起来做的。”

杜娇荷琢磨好久要送什么回礼,实在没什么出手的,就在杜大夫人的提点下做糕点。

知道暮景然必定不喜欢甜腻,蜂蜜放得少,糕点香气也不浓郁,瞧着晶莹剔透,入口淡淡的桂花香。

暮景然尝了一块,脸上也有了笑容:“的确不错,去请杜姑娘过来。”

管家很快就请杜娇荷进了王府,她还是第一次进来,不敢到处张望,低着头行礼,就听他问道:“怎的想起做这个糕点?”

杜娇荷有些不好意思:“正是吃栗子和采桂花的时节,应节的食材最是鲜美。王爷出身富贵,怕是什么好东西都尝过,只当是尝尝鲜了。”

暮景然笑着摇头:“我可不是一出生就富贵,后来从军什么苦头没吃过。府上都是汉子,饭菜能吃就好了,哪里会讲究精细?难得今儿尝了这道点心,以后怕是不乐意对火头做的大团子动筷子了。”

她听得不解,大团子是什么?

柳影年忍着笑,请管家去把火头做的大团子送一盘过来。

杜娇荷这一看也忍不住笑了,看着暮景然掰开这个跟大馒头的东西,里面居然是有馅的。

掰开两个,里面什么馅都有,就像是有什么就塞什么。

外面捏着硬邦邦的,吃下一个怕是要噎得慌。

暮景然说府上的伙食不精细,她还以为是谦虚,如今瞧着却是事实,不免有些心疼。

她有心让如今请的厨娘过来,又担心暮景然信不过,更不好插手王府的事务:“若是王爷喜欢,民女瞧着有什么新鲜的,做好就让人送来。”

“何必如此麻烦,若是夫人不介意,本王去府上蹭饭如何?我是吃怕了火头做的东西,分量够,味道却不算好。”

暮景然无奈耸肩,示意杜娇荷尝一下这个大团子,面皮跟她想的一样硬,用力才咬下一口,里面的馅味道没调好,太寡淡了一点,吃着没滋没味的,还噎得厉害,难为穆王不知道吃了多久。

“火头以前跟着我四处征战,别看缺了一条腿,却能拿着菜刀砍敌人。我回京的时候就一并把他带回来了,原本想着让人好好歇息,没两天就进厨房忙碌,说是闲不住。”

他也不好赶人,火头没了一条腿不好当侍卫和侍从,粗重事又无法做,就只能把住厨房。

味道虽然不够好,胜在安全,暮景然能安心吃火头做的饭菜,不担心里面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杜娇荷听得更心疼了,便点头道:“民女这就回府跟娘亲说一声,王爷只管过来就是了。”

暮景然笑道:“不必尊称,你我如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生疏客气?”

杜娇荷一愣,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见她一点就通,大大方方就换了称呼,暮景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懂规矩却不拘泥于规矩,这性子倒是很对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