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杜娇荷的行踪被人知道,又有两个碎嘴的宫女特地跑到御花园议论给她听,暮景然满脸不悦:“既然嘴巴太多,那就把舌头拔了,再打五十大板,让所有宫人都亲眼看着。至于背后收买的人,还是让我来收拾。”
杜娇荷拦下他道:“后宫出事,该是由我出手才是,哪里还劳动得了陛下?而且我也好奇究竟是谁那么费心思,毕竟宫里守得跟铁桶一样,能打探到消息可不容易。”
原本宫里就被宁齐守得严密,后来她有喜后,暮景然又让一干亲卫到自己的寝殿附近巡逻,可谓密不透风,这样都能打探得到消息,实在是厉害得紧。
暮景然无奈:“皇后怎么还佩服起对方来了?对方能打探到皇后的消息,谁知道会不会对你动手?”
他浑身的煞气怎么都收不住,虽然许久没上战场了,但是练武却始终没落下,如今倒是有些手痒了。
杜娇荷握住暮景然的手安抚道:“不怕这人不出现,就怕藏得太深。如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正好我们能一网打尽。”
宫里虽然守得严密,但是暮景然登基的时日太短,宫里几十年来留下的钉子不是那么容易全部拔除的。
如今倒好,有人露出马脚,正给了他们机会。
“这事让我来,陛下只管等着看戏就是了。”
暮景然还有些担心,毕竟杜娇荷如今肚子圆滚,不好劳心劳力。
杜娇荷却笑道:“陛下,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劳心劳力,就当给我打发时间了?”
不然她每天不是吃就是睡,最多出来散步一会儿,实在闷得要命。
买卖都让绿琪接手,还有柳嬷嬷辅助,暂时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而且有暮景然这么一个大靠山在,她名下的店面谁都不敢再胡乱伸手了。
以前伸手可能就被杜娇荷怼回去,如今怕是要被暮景然直接挥刀剁掉手的。
暮景然听得好笑:“好吧,皇后要是累了,一定要先告诉我,让其他人来,不必脏了手。”
杜娇荷笑着应下,依旧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绿琪就奇怪了:“娘娘,要奴婢派人四处打探一番吗?”
“不用,对方很快会出现的。”既然都伸手到后宫来,让两个宫女到她跟前胡说八道,恐怕是等不及了。
果然没等几天,就有几个贵夫人提议开一场赏花宴,给杜娇荷解闷。
为了户部忙碌几个月,后来成为皇后没多久因为安胎的关系,宫里又不愿铺张,便静悄悄将近一年,也是该热闹起来了。
等她生下孩子要坐月子,宫里又得安静一两个月的。
杜娇荷只需要点个头,底下人便有条不紊安排起来,不需要她怎么操心。
设宴在宫里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杜娇荷过目拟好的菜单,再看看来客名单,有谁不喜欢去掉就是。
她倒是仔细瞧了瞧,发现不少贵夫人都带着家眷,年纪有大有小。
阮嬷嬷看过后挑眉道:“有些夫人倒是用心,只带着不大的女儿过来算是凑凑热闹,见一见世面。带年长女儿来赴宴,就有些过了。”
谁不知道新帝早就说明后宫只会有杜娇荷一人,依旧有贵夫人不死心。
在前朝暗地里送女儿就算了,如今还送到杜娇荷面前来,这不是恶心人吗?
杜娇荷好笑道:“这些人当中很可能就是窥视后宫的,就怕她们不露面。”
宫宴办得相当热闹,她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低头行礼。
杜娇荷早就习惯了如今的身份,只是感慨以前见着谁都要行礼,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都起来,不必拘束,今晚热闹些也好。”
有贵夫人夸赞她气色好,肚子圆润,看着孩子也是不闹腾会疼人的。
也有夫人把自个生孩子的经验分享一二,还推荐了几个不错的稳婆,说是接生功夫极好。
杜娇荷笑眯眯听着,既没答应收下,也没说一句不好,大伙儿就热热闹闹提起自个生孩子的往事。
有生的顺利的,也有生的艰难,好在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毕竟生孩子都是鬼门关,有些如今缓过来了,有些倒是身子骨变得孱弱。
在末座的一位夫人突然讨好地笑道:“咱家的女儿当年帮着带孩子,算是有经验的,还从小特别会说话,是个极为懂事的。知道娘娘身边不缺人伺候,有个解闷的人,又能帮把手也不错。”
她旁边的夫人也不甘示弱道:“我家女儿虽说不会带孩子,但是琴棋书画样样出色,算盘功夫也是极好,能帮娘娘看账本算账。”
好几个夫人都要把孩子推出来,杜娇荷略略一瞧,这些姑娘家有的低着头满脸赧然,有的浑身不自在,有的得意洋洋,还有的仿佛志在必得。
最后这个倒是有趣,她不由多看了一眼,绿琪在身后立刻小声提醒道:“那是原来户部尚书的女儿,旁边那位夫人是她的舅母。”
想来户部尚书被革职,儿子也没落个好,女儿总要出嫁找个好人家,于是跟着尚书夫人的娘家那边的亲戚走动也是情理之中。
看来尚书夫人的娘家人过得不错,没叫户部尚书连累,就是混得不算特别好。
座位排得后,几乎是在末座了,然而户部尚书的女儿相貌不算出色,却是清秀可人,瞧着就是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就是看着便知道是个自视甚高的。
“叫那位夫人带着她上前来,我也能随意聊聊。”
杜娇荷开口,那位夫人喜不胜收,带着自家外甥女便上前行礼。
其他夫人看着可妒忌了,她们拼命推荐自家女儿,却被人捷足先登,也不知道杜娇荷看中这姑娘什么。
“我瞧着有些眼熟,近看更是了。这位是都尉夫人,怎的带着一个白丁出身的姑娘?”
户部尚书被撸去了官职,不就是白丁了?
尤其他儿子的书读得一般般,买卖也做得不怎么样,文不成武不就,如今被亲爹连累,就算考上了官职也高不到哪里去,更别提他未必能考得中。
都尉夫人脸色顿时白了,她原本就不想带外甥女过来,生怕被杜娇荷认出来。
偏偏自家公婆笃定户部尚书根基不小,必定能重新起复,又得到消息杜娇荷打算挑人进宫伺候暮景然,非让她不带自家女儿,而是带着外甥女。
赏花宴这么好的机会,就算不能跟皇后打交道,跟其他夫人认识后混个眼熟,以后女儿就不愁嫁了。
都尉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身边叫李洛的外甥女倒是亭亭玉立地行礼道:“娘娘就别为难舅母了,民女只是想为娘娘分忧,才求着舅母带民女进宫来吃宴的。自知爹爹犯了错,但是多年来对朝廷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的,民女也盼着能跟爹爹一样为贵人分忧。”
这话说得挺好听,到头来还是要跟杜娇荷抢男人。
听闻户部尚书之前想要把女儿送进来给老皇帝却没成功,后来小皇帝登基,这年纪又相差太大。如今官职没了,过得更是艰难。
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进宫了,他才有翻身的机会,可不就把手里能有的全一股脑都给了这个女儿了吗?
杜娇荷微微一笑:“李姑娘有这个心是不错,我就心领了。身边多的是嬷嬷和女官,没必要再兴师动众的。你爹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才辞官,倒是没犯什么大错,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反正什么路都堵住了,李洛有些不甘心:“娘娘以后要为皇家开枝散叶,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我愿为娘娘分忧,进宫前会喝下绝子汤以表忠心。”
她愿意进宫,不会抢杜娇荷的地位,甚至也不会留下任何子嗣,对杜娇荷绝无威胁。
这话一出,在场的夫人都惊住了。
她们是有点心思想让女儿跟杜娇荷交好,但是真的跟杜娇荷抢男人,那是不敢的。
别看杜娇荷似乎和和气气的样子,之前一直跟着暮景然,穆家军都是她帮忙养着的,哪里会是一般的女郎?
也就这位叫李洛的小姑娘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说出口,杜娇荷就算不在意,暮景然怕是要一刀砍了她!
尤其杜娇荷如今怀着孕,月份也大了,最是不能生气的时候。
要是一时不高兴,动了胎气,在场谁都逃不过!
都尉夫人尴尬得整个人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越发后悔答应公婆把这个外甥女带进宫里来。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杜娇荷笑着打断了:“今晚这赏花宴差不多了,各位既然吃好了那就先回去,李姑娘便暂时留下跟我继续说道说道。”
李洛满脸欢喜,以为她终于说动了杜娇荷,立刻答应下来。
都尉夫人拦都拦不住,只能看了李洛一眼,想着杜娇荷应该不至于把人砍了,反正不连累自己和丈夫,她立刻就跟着众人一起出宫去了。
宾客都走了,杜娇荷这才被绿琪扶起来慢慢走向李洛:“姑娘的胆子不小,我倒是挺佩服你有这番勇气,竟然敢进宫当面跟我说这样的话,又独自留下来。”
这话听得李洛有些懵了,难不成自己误会了?
“娘娘,民女只是走投无路了,家中败落,兄长借酒消愁,爹爹沉浸在沮丧中不能自拔,娘亲每天以泪洗面。”
她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眼圈瞧着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