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到小皇帝没几天就反悔了,不但让穆王带上那颗新药,还密召他进宫。
宁意和宁齐跟着去的,杜娇荷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只有两个人,不多带些人进宫吗?”
朱先生摇头道:“宫里守备森严,规矩也多,进宫的亲卫们是要摘下身上的佩刀,就算两位亲卫跟着,在面圣的时候就只有穆王能进殿。”
杜娇荷连忙追问:“那王爷呢,也是不能带佩刀进去吗?”
“对,必须交出佩刀,谁都一样,宫内只有御林军能够佩刀。”朱先生一愣,皱眉道:“姑娘可是听说什么,才担心王爷的?”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可能是我疑神疑鬼了。”
杜娇荷苦笑,害怕自己胡言乱语给别人带来麻烦。
朱先生却二话不说派人追上去,看能不能拦下穆王进宫。
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穆王已经进去了,宁意跟着进去,宁意则是在外面守着几匹骏马。
杜娇荷赶到的时候,宁齐还满脸惊讶:“姑娘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要找王爷?”
但是穆王已经进去了,他们没有小皇帝的召见根本不能随意进宫。
她看向宫门口守着的御林军,微微眯起眼。
朱先生仔细打量后转头劝道:“姑娘不如去酒楼喝茶吃点心等着,王爷很快就会出来了。”
宁齐附和道:“是啊,在宫门口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去附近的酒楼。”
他哄着杜娇荷回到马车,跟朱先生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很快朱先生带着杜娇荷去了附近的酒楼,又叫来掌柜,说等会王爷要过来,酒楼暂时等客人吃完后就不接新的进来。
掌柜立刻让小二把酒楼门口封上,只余下一个小门,让吃完的客人陆续离开。
今儿的生意不错,一楼大堂都坐满了,还都是高大的汉子,听闻是附近镖局做了一单大生意,镖头十分高兴就请弟兄们过来吃饭。
见掌柜居然关门,镖头不乐意了:“怎么,我们吃饭还见不得人了?”
掌柜连忙赔笑:“等会有贵客要来,我们就是小本生意,实在得罪不起。”
镖头嗤笑:“还有摄政王得罪不起的人吗?那不就是皇帝了?”
周围镖局的弟兄跟着笑了起来,掌柜依旧赔笑:“今儿饭钱算我们的,给大伙儿赔罪了。”
“不行,说好请客的,怎么能让你给饭钱,看不起我吗?”镖头喝得有点高,一手拍向桌子,顿时出现一道很深的手印,显然是个厉害的练家子。
掌柜收了笑,只觉得这人棘手。帮忙给钱不乐意,关门不乐意,看着一时半会还不肯走,他也没了耐性,想着是不是把人直接撵出去。
要不是怕给穆王招麻烦,掌柜早就动手了。
杜娇荷在二楼正心神不宁,听见一楼的喧闹,便走下楼梯看着大堂里叫嚣的镖头。
没等她开口,突然眼角瞥见一道银光,跟在后头的朱先生大叫一声“小心”就扑了过来,可惜离得远太迟了,根本没能拦住。
但是下一刻叮一声,杜娇荷手里的鞭子轻巧把暗器从面前甩到脚边。
朱先生这才松口气,马上冲到她身边护着,警惕看向一楼大堂。
镖头愣住了:“谁动手了,还是对一个姑娘家,丢了我们镖局的脸面……”
他话还没说话,暗器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洒出来。
周围的弟兄闷哼一声就倒下了,镖头只来得及蹲下钻进桌底,才能逃过一劫。
杜娇荷手里的鞭子甩出无数的影子,飞快挡住扑面而来的暗器。
然而暗器实在太多了,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她只来得及避开要害,集中了左臂。
左臂瞬间麻了,暗器上有毒!
杜娇荷伸手推开朱先生,让他退到角落才没被暗器波及到,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最后看到的是有人持剑上楼,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路遥!
殷国大皇子怎会出现在这里,上次穆王不是被偷袭伤了心脉,应该下不了床榻才是!
杜娇荷拔掉左臂上的暗器扔了过去,软绵绵的力度和准头,根本就没扔中对方。
路遥扯了扯嘴角:“杜姑娘是不是很惊讶我出现在这里?不妨告诉姑娘,我就是来报仇的,为的就是抓住穆王的软肋。”
不用说,杜娇荷就是暮景然的弱点,抓住她等于是拿捏住了穆王。
“穆王在皇宫里恐怕出不来,杜姑娘要不要索性跟着我?”路遥上前,就被一柄长剑拦下,朱先生站到了杜娇荷的身前。
“休想靠近杜姑娘一步!”
路遥啧了一声:“穆王底下的人就是麻烦,跟苍蝇一样怎么都赶不完。”
一楼大堂的掌柜和小二都中了暗器倒下,厨房里的儿郎听见声响冲出来,正要上二楼来。
“小心——”从桌下钻出不少穿着镖局衣裳的汉子,他们刚才避开了暗器,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镖头看见后瞳孔一缩,酒醉一下子就醒了:“你们不是镖局的兄弟,你们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明明是长着同一张脸,平常看着没注意,如今浑身的气势跟本人根本不同。
他们冲向厨房那些儿郎,镖头一时不知道该上前帮忙打自家人,还是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迟疑片刻便提刀冲上二楼来:“欺负女子的王八蛋,我最看不过眼了!”
镖头用的是一把长刀,三两下就冲到路遥跟前狠狠劈了下去。
路遥避开后,原来的地方就被劈了一个大窟窿,明显被这刀砍下,半边骨头都要被砍碎的。
朱先生一愣,下一刻这把大刀就向他劈了下来。
他勉力一挡,手里的长剑被劈开两段,杜娇荷只来得及用长鞭把朱先生往后拖了一下,才没叫他被劈开两段。
刚才镖头一副惊讶的样子原来来作息,跟路遥竟然是一伙的!
镖头哈哈大笑:“殿下,我干得不错吧?”
假戏真做,刚才差点被劈死的路遥对这个傻大个没好气:“他就交给你了,杜姑娘我就带走了。”
镖头颔首:“殿下别忘记答应我的事就好。”
路遥用手刀劈晕早就脱力的杜娇荷,双臂把人抱起来带走。
朱先生虽然被杜娇荷救下,胸口已经有一道极深伤口,衣袍鲜血淋漓。
他想要救下杜娇荷却无能为力,被镖头缠住,浑身的力气慢慢流逝。
然而镖头就跟猫捉老鼠一样不急着弄死朱先生,一边笑一边在他身上弄出更多的伤痕来。
“别浪费时间!”
底下有人高叫一声,镖头这才不情不愿举起大刀:“别怨我,要怨你运气太差,居然跟在那位杜姑娘身边。”
要是换了别人,死的就不是朱先生了。
朱先生勉力站着,早就没力气,却根本不乐意在这种人面前倒下,只能闭上眼等着大刀劈下。
下一刻有人冲到他身前,当下了这一刀!是穆王!
暮景然用剑挡下,反手就刺了过去,速度太快,镖头压根没想到他能赶来,一时没防备被刺中心口。
他低头看着被刺穿的心口却笑了:“你的女人被路遥带走了,指不定早就变成一具尸体被扔进护城河了……”
穆王面无表情地抽回长剑,镖头一句话没说话,瞪大眼就倒下了。
宁意和宁齐跟在身后扶起朱先生,塞了一颗药丸进去,朱先生才有力气说话:“杜姑娘被带走了,是我的错……”
“不是,路遥对小皇帝动手,栽赃到我身上,是调虎离山之计,跟你没关系。”穆王示意宁齐带朱先生回去穆王府找钱婆子疗伤,自己则是带着宁意冲下大堂,把围着儿郎们的刺客通通斩杀。
儿郎们受了伤,大多却不重,手里握着菜刀居多,却谁都没有退缩。
“把兄弟们都叫过来,我们没有退路了。”
穆王从宫里逃出来的时候就明白,路遥这一招釜底抽薪的确厉害,让人误以为他弑君。
小皇帝中毒后昏迷不醒,根本不能开口替他辩解,御林军围上来要把穆王拿下,暮景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带着宁意杀了出来。
好在他成功出来了,可惜杜娇荷却被路遥带走,生死未仆。
暮景然浑身杀气腾腾,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路遥的计策能顺利,必定宫里有内应在才行,这人对皇帝有意见,对穆王也没安好心,简直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宁意放出了响箭,很快四面八方都有了回应:“主子,要先将皇宫围起来吗?”
他其实明白,包围皇宫能护住小皇帝的命,以后也能洗清穆王的冤屈。
要是不护着小皇帝,穆王杀出去,把路遥拿下,也未必能摆脱这个弑君的名声。
端看穆王要怎么选择,反正宁意是不怎么想回去保护小皇帝的。
“你带人进宫护着小皇帝,别让他死了就行,其余的跟着我走!”穆王翻身上马就冲向城门,城门即将关上,他拉弓出箭,愣是把绳索卡住,顺利带着不少穆家军出城。
暮景然有预感,路遥得到杜娇荷后只会立刻出京离开。
因为路遥信不过庆国人,与虎谋皮,这里绝不会是久留之地,回到殷国才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