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醒来,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满头大汗。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这样的场景有些许熟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身旁闻声急匆匆而来的人搂入怀里。

男人清新好闻的松木香气笼罩在四周包裹住了她。

“没事了。”顾陆离低哑的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抱着她的脑袋在头顶落下吻,大手不断在身后轻拍。

仿佛巨鹰展翅护着安慰着受伤的雏鸟。

姜苏萌双眼失神还没来得及聚焦,只觉得脑袋中划过无数的场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想要仔细看时,又一瞬消失根本抓不住。

“这是......医院?”她眼珠环顾四周,轻声道。

“嗯。”

顾陆离低低地应了一声。

听着近在咫尺男人熟悉的声音,恢复了理智,姜苏萌心里莫名升起名叫心虚的情绪。

想要坐起身,手撑了下床单。

钻心的刺痛毫无防备地传来。

“嘶......”她皱眉轻嘶了一声。

男人立刻抓起她手腕,让两只手悬空,顺势让失去重心的姜苏萌倒在他怀里。

姜苏萌愣愣看着自己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手。

一时间没了言语。

顾陆离皱着眉说道:“现在先别动,医生说伤口很深,幸好没有伤到经脉,只是养护不好容易留疤。”

望着男人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姜苏萌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心虚了。

她弄伤自己了。

而且很严重。

弄伤的还是姜姚那双金贵优雅用来弹钢琴的手。

“......嗯。”她低着头,想要收回手悄然躲避着顾陆离的视线。

按照男人那样脾气,现在该是压着火跟她好言好语讲几句而已,说不定看似平静的背后,此刻已经气得恨不得给她生嚼了。

姜苏萌偷瞄了顾陆离一眼。

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模样。

只是低垂着眉眼,心疼地凝视着她那双粽子手。

这倒出乎姜苏萌的意外。

不教训她吗?

不生气吗?

刚想发问,男人突然抬头,怨念的眼眸哀瞅了她一眼,随后欺身上前高大的阴影遮挡住光线,勾着她下巴低头吻住了她。

柔软的嘴唇极尽温爱缠绵,轻的仿佛浅尝即止,又舍不得离开,缓缓加深。

姜苏萌没有躲。

她心虚极了。

像是道歉自己把别人媳妇的手弄伤,她仰着脑袋给男人亲了个够。

顾陆离察觉到女人的顺从,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着女人的脸,起初轻柔舒适的吻也变得试探。

在进一步加深失控时,顾陆离堪堪止住了自己。

恋恋不舍的分开,额头亲昵地抵着女人。

“下次别这样了......”顾陆离声音沙哑,和以往只会怒气冲冲的教训不同,此刻的他仿佛化身奶狗,哀求着女人能够听话一点,“太危险了,以后这样的情况,躲远点好不好?我会担心的......”

这倒让姜苏萌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儿?

霸总转型?

这会儿的顾陆离不应该指责她丢脸丢份弄伤自己,然后再黑着个脸命令别人立马不顾她的反对把她绑回去吗?

“我呃......”姜苏萌红着脸假装忙碌地挠了挠脸,左右看了看。

她性格天生就是吃软不吃硬。

这下可倒好。

顾陆离找到诀窍了,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她直接干沉默了,撞得脑袋嗡嗡半天都找不到回应对策。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男人举刀时白光闪烁的画面。

“我邻居!”姜苏萌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抓住男人的衣袖急切道:“我邻居她,她没事吧?她那个老公有被抓起来吗?我记得警察来了,应该现在把他关起来了吧?”

顾陆离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深吸一气刚要说点什么。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是护士。

“您好?”护士小姐柔柔的声线隔着门轻说道:“患者醒了吗?这里有几个警察说需要做笔录。”

姜苏萌立马期待般的朝门口看去。

顾陆离沉声:“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锁定在病**的姜苏萌身上点头致意:“你好,请问你是受害者对吗?”

一名警察掏出笔册,另一名负责提问。

看来案件还处于在了解的过程中。

姜苏萌点点头,随后又猛地摆了下手。

“我没关系,这不是重点!主要是我邻居那位姐姐,她没事吧?”

“她没事,只是些淤青皮外伤,达不到轻微伤的标准。”负责问话的警察一板一眼道,“现在那边的问话和证据等后续已经收集完毕,只剩您这边的信息收集。”

说着那警察瞥了眼她的手:“就看你这边的口供,是否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对方责任。”

姜苏萌缩了下手,混不在乎的摆手:“我没关系,我主要是担心她。”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后面有点记不清了。”

“但开始我很确定,她被她老公......也就是拿刀那个男人已经打得浑身是伤,我是看到她老公掏出刀想要伤害那个姐姐,冲上去抓住刀刃保护她,不然......”

想到当时凶险的情况和可能发生的后果,姜苏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空气变得静了几秒。

两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这么说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你是见义勇为导致的负伤?”

“嗯!”

姜苏萌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可随后警察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负责记录的警察点了点笔册说道:“可是那位姓刘的女士......噢也就是您那位女邻居说,她老公没有想用刀伤害她,是你自己冲上来缠斗推搡过程中,不小心握住了她老公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刃,导致受伤。”

姜苏萌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察:“啊?”

可能是这说法警察也觉得离谱。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的笑意。

其中一位警察轻咳了声说道:“姓刘的女士作为事件中心受害人,我们是要先参考她所说的话。放心,具体情况如何我们会做出判断。”

姜苏萌不可置信:“她,她是这么说的?意思是我主动弄伤自己?”

警察点头:“是的。”

宛如一座大山被无声击碎。

在看不见的角落,姜苏萌内心里某些东西开始发生变化。

那种醒来之处还满满自信,自己是见义勇为的信念感瞬间崩塌。

“我,我难道有病啊?!”她瞬间爆发出一股名为愤怒的能量,“她们两口子吵架,如果不是严重到掏刀,我还能自己冲上去抓着刀刃吗?”

以往和邻居姐姐笑呵呵打招呼的回忆涌上脑海。

这样热情八卦又十足可爱的大姐。

居然会在遭受暴力后如此狼狈,事后不离婚居然还要反咬自己一口。

姜苏萌无法接受,失了血刚才醒来的身体虚弱至极,不顾周围人的阻拦就要掀开被单下床:“我要去问问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帮她还有错了,我......”

话没说完,脚没触及地面一阵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