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离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宛如一颗松柏，英俊精致的脸有种不属于这个次元的美感，幽深的墨色瞳孔情绪被藏得深不见底。
电梯门打开。
叮咚一声。
电梯老旧指示声很小。
男人侧对着她，垂着头没有丝毫反应。
太细微的动静他听不见。
耳廓上夹着的助听器在幽暗的楼道中发出闪烁绿光，给男人完美锐利的形象平添了些破碎的美感，如下凡天神男版断臂维纳斯般。
“......咳。”姜苏萌故意大声弄出点动静，然后垂着脑袋慢慢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的顾陆离瞬间抬头，朝着电梯口望去，迫切之意不言而喻却又踌躇着没有上前。
他站在原地像个犯错的小孩。
姜苏萌走到他跟前，低头掏出钥匙：“你来干什么。”
“......”顾陆离从兜里掏出两张金闪镶边看上去就不菲的演奏会门票，轻声说道：“这是伯伦朗的专场演奏会的票，别人送来的，位置是私人包间隐私性很好。”
“然后呢。”姜苏萌狐疑又防备地瞥了一眼票。
“我想你应该喜欢。”顾陆离压低声音说。
这是男人第一次追求女人的举动。
僵硬而又变扭。
他和姜姚的开始始于一场以他为主动方的政治联姻。
仿佛只要给姜家足够的利益，价格合适立场相同，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成婚在一起。
跳过了最基础的追求、恋爱的过程。
顾陆离觉得问题出在这里，他想要弥补，想要让女人知道自己有多爱她，可初次做这种事情的他却显得宛如高中生般的青涩。
“喜欢啥。”姜苏萌上下打量了男人，又瞅了瞅票上的字。
伯伦朗？
演奏会？
好耳熟啊，名人吗？
并不了解钢琴的姜苏萌满脸不屑，双手盘胸前没再多看一眼：“啥玩意儿啊我就喜欢，票上这老登我都不认识你就说我喜欢。”
“给我这个你还不如带我去看场最近新出的电影呢。”
姜苏萌嘟囔着，推开了男人手上的票。
顾陆离的手一僵。
没想到姜姚已经完全对这些东西失去记忆的同时也失去了兴趣。
伯伦朗这样的世界级大师愿意在国内的舞台表演本身就是十分难得的场景，多少人千求万求都搞不到一张票。
如果被大师本人知道自己的演奏会最佳位置的票被用来和最新电影的票做比较，估计会把这老前辈气得昏厥过去。
“你喜欢电影？”顾陆离不动声色地把捏皱的票收了回去，“那我们去看电影也行，我请你。”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楼道里响起。
一句我请你，朴素仿佛两人变成了稚嫩高中生，而自己正在被追求。
诡异的心悸令姜苏萌一阵激颤。
鸡皮疙瘩从脚底过电般爬到头顶。
“你，你这是干什么。”姜苏萌缩着脖子，浑身不适，“别搞啊，别搞这一套，我工作很忙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哪有空去看电影啊。”
女人眼神躲闪，明显是对这样的暧昧气氛不太适应。
“人主管都说了我有望当个小领导呢，到时候工资可高了，也不用你随时支援我，你就别想着天天来找我了，我也不爱那什么伯...伯......”
看到女人嘟着嘴慌乱模样。
顾陆离勾起唇角替她说道：“伯伦朗。”
“啊对，伯伦朗。”姜苏萌歪着脑袋满脸不解，“那老登是干嘛的？很厉害吗？”
厉害到值得顾陆离这样的人都需要搞票才能进场。
她还以为以男人的身份国会现场都敢直接闯进去呢。
“嗯，很厉害。”顾陆离垂着眸，眼神温柔凝视着女人，“你以前很喜欢他，说能坚持学钢琴的动力，就是来自与伯伦朗的原创曲库。”
姜苏萌愣愣地听着。
半天后才恍然大悟点点头：“噢，弹钢琴的。”
顾陆离：“......嗯，弹钢琴的。”
男人唇角掩不住的笑意，说话时带着些许宠溺。
“切，我又不是姜姚，我不懂钢琴。”姜苏萌假装满不在乎地撇头说道。
余光却又若有似无地看向那两张票的位置。
“所以，你现在是在追求我吗？”姜苏萌问道。
“我如果说是，你会不会又跑？”男人沉沉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低哑的苦笑了一声后说道：“看你怎么理解，我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而且，不去太浪费了。”
太浪费这三个字居然会出现在顾陆离的嘴里。
这让姜苏萌有些意外。
可她不知的是顾陆离说的浪费，是说难得愿意办演奏会的伯伦朗。
而女人理解的是钱。
“真，真的很牛逼吗？”她抬头看男人。
这票一定很贵吧。
“嗯很厉害。”顾陆离手握拳置在唇前掩去笑意。
姜苏萌犹豫了。
她有些心疼票。
回归到挣钱的日子后，特别是又经历了身边人好几次的金钱风波，她深刻地理解到挣钱的不易。
这样大师级的人物，票应该很贵吧......
“那，那不去看可惜了。”她抽了下鼻子，又瞥了票一眼。
“对，时间正好是周末，不会耽误你工作。”
顾陆离很难理解姜姚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什么处于上升期的好工作。
但要追求女人，首先顾陆离学到的，就是要改掉把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于对方。
男人声线温柔循循善诱：“工作太久了也会累，就算是你平时努力勤奋很重视工作，只是一场演奏会而已，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人不是机器，你应该也需要适当的休闲。”
这话听得工作一天满身疲惫的姜苏萌心里畅快。
谁不喜欢有人来肯定自己的努力？
更何况是顾陆离这样的大大大老板给予的肯定。
姜苏萌努着嘴试图掩盖自己的得意。
却怎么也压不下唇角。
如果人类有尾巴，估计现在也翘上天了。
“那是，你倒是说得有道理。”姜苏萌手指摸了摸鼻头，扬起的眉毛表示她现在心情很愉悦。
看得顾陆离心痒痒的。
男人捻着手指，喉结滚动：“那说好了，时间是两周后的周末，到时候我来接你。”
就像寻常人家一样。
追求女孩的男生接送赴约的女孩。
再买一束花。
姜姚喜欢花。
顾陆离一边想着，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
姜苏萌立马双手交叉盘在胸前退后：“你干嘛？”
男人身形一顿：“我......你头顶有片纸屑。”
说着顾陆离伸出手去摸女人的脑袋，却被姜苏萌反应过大的猛地退后一步挥开男人的手。
“别碰我，啊——”
姜苏萌踩到楼道里不知谁洒出来的水脚下一滑。
跌倒的瞬间被男人稳稳接住，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