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本是不想说的，因为她不相信这么点大的年轻女孩子，又是从事这样的工作能有什么钱。
可听到姜苏萌信誓旦旦的口吻，她呆愣着抬头满怀希翼的眸色投向女孩。
“可是，我们并不相熟，你，你愿意把钱借给我？”
“嗯。”姜苏萌坚定地点点头，“我相信刘姐。”
这话让刘姐惭愧，她已经借了不少亲朋好友的钱了，不是每一个都能按时还上的。
甚至只要债主不催，她就先用钱去垫付更重要的事情。
刘姐早就不像年轻时叱咤风云，讲究诚信维护人品的模样了。
眼前热心的女孩，那份溢出的善良单纯，生生触动着被金钱折磨腐蚀的灵魂。
“六千......”
刘姐的嘴唇颤抖地吐出一个数字。
说完后又抿唇。
仿佛害怕这数额太大吓着女孩一样。
“被打的学生家长最低要求赔偿六千......”
刘姐抬眸通红的眼睛看着姜苏萌，那双眸看似找到救赎，实则眸底的颜色早已黯淡无光。
姜苏萌不可置信瞪大眼。
“才六千吗？”她本就做好了数字很大的打算，心里还盘算着自己剩余那不到五万的存款够不够。
没想到才六千块钱。
六千块，就能把一个和蔼善良的中年大姐逼到退无可退，躲着众人痛哭流涕。
可以见得刘姐实在是走入绝路了。
“刘姐，这钱我借你了。”姜苏萌满目心疼，拍了拍刘姐的背，“你先拿去应急，我暂时不缺钱，这钱借给你后不用着急，你可以之后慢慢还我。”
相识不到一个月。
明明都是做这种低级的工作。
大家的工资不过最低薪要求的两千块。
这年轻小姑娘居然愿意借钱给她，还说不着急慢慢还。
刘姐睁着泪朦胧的眼眸：“真，真的吗？”
姜苏萌点点头。
中年女人终于绷不住，压抑的情绪瞬间得到释放，抱着眼前的女孩埋头痛哭起来。
“谢谢！呜呜呜呜......谢谢！”刘姐的哭声传遍整个走廊。
也传到了办公室。
主管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合上门走过来。
“苏萌啊，你先回工位吧。”他对姜苏萌说。
然后转向刘姐，低声说道：“刘姐，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呢，你的事情之后下班后再解决好不？别让我为难。”
刘姐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是上扬的。
“解决了，解决了。”她连连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松开姜苏萌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谢谢！谢谢你妹子！”
主管疑惑地盯了眼刘姐，又盯了盯姜苏萌。
很快明白了过来。
他轻咳了一声：“那你们先去工作吧，今天是特殊情况啊，我以后可不能中途休这么长的时间了，不然达不到量我没法跟上面汇报交代。”
姜苏萌点点头。
原来主管一直是知道的。
之所以没有找出来，估计也是因为刘姐先找主管预付工资失败后，情绪崩溃，主管也不知道这么安慰，所以默认让她哭一会儿。
不然按照惯例，员工在工位上消息超过五分钟，就要到厕所去敲门了。
刘姐眼红红的和姜苏萌一起回到了工位上。
两个人片刻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只有刘姐隔壁最八卦的员工仰着脖子好奇地打探过来。
“喂，刘姐，咋了？咋还哭了？”
“......没事。”
刘姐挤出一个笑，戴上耳麦开始工作。
没有被兜住的秘密。
特别是在这群干着枯燥乏味工作的女人为主的群体间。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有人刨根问底。
第二天。
姜苏萌给刘姐借了六千块钱这事儿就传播开了。
午间休息的时候，姜苏萌本来冷清避人的工位左右汇聚了一群吃瓜群众。
有人捧着饭盒边吃边问：“没看出来，苏萌你还挺有爱心和实力的啊，平时也不见你跟大家聊天啥的，一出手就是普度众生啊。”
众人跟随着笑着点头。
姜苏萌不好意思歪头，挠了挠脸：“什么实力......不过是六千块钱。”
“嚯！六千还不算大啊？”有人夸张地打断她，“看来咱漂亮的苏萌真是背后有点底子的嘞！”
“就是就是！”
“诶，苏萌也给我借点呗，我最近可穷可穷了，儿子的学校组织春游我都没让去。”
“去去去，你又来了，别人刘姐是有急事儿，人家苏萌乐意帮忙，你这算什么急事儿啊，可别趁机钻空子啊！”
周围人互相调侃，开着玩笑。
事实上，把钱借给同事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冒险。
被众人围着喘不过气。
姜苏萌偷偷低头，拉下一截口罩。
犹豫着准备抽空从人群中站起身，到外面快餐厅去找点吃的。
周围人话题转移得很快：“那谁是不是没来了，我今天看她工位好像是空着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空着的工位。
工作的第一个月是离职的高峰期。
多少人受不了这样高频率的节奏而离职。
“噢噢，对，据说是昨天没达到任务，估计是想也达不到预期的收入就溜了。”最八卦的那个员工伸长脑袋说道。
人群中有人发出啧啧声。
“哎哟，我看她也挺努力的，一个都没得办啊？我昨天办理了这个数。”说话的人伸手扬眉比了个数字。
“不能一个没办吧，估计是偷懒了。”
“那人还那么年轻，努努力多好，说不定到时候能当组长呢。”
“什么组长，那都是噱头，组长什么的肯定都内定好了。”
人群展开激烈讨论。
姜苏萌趁机站起身，收拾了下桌面的物品，平静说道：“你们聊，我先去吃饭了。”
群众的目光瞬间又回到她身上。
其中一人问：“苏萌今天没带饭吗？”
有人用手肘捅了捅发问的人：“苏萌平时都在楼下吃的，人压根就没带过饭，要不咱说平时也难得跟苏萌在一起聊天呢。”
“这么有实力？天天在楼下吃？”有人又开始调侃她，“我看啊，苏萌就有股大小姐的气质，平时也都避着咱们，估计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姜苏萌尴尬的咧嘴：“没有避着，只是我吃饭慢，午休时间差不多就够我吃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