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已经拿到回这的票了,不过不能卧铺,只是坐位,这让张斌有些不太满意,不过,由于春节临近,能有一张票还是不错的。

张斌想跟李晓慧告别一下,可是李晓慧似乎忙得不行,不过最后好在终于约在一起吃个饭。虽然张斌很想吃完饭之后再来点别的项目,可是得看现实情况。如果李晓慧不同意,也许就弄不成了。

他们进了一家餐厅,气氛还不错。两人找位置坐了下来,由于才下午五点钟还没真正到吃饭的点儿,吃饭的人不是很多。

张斌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半年过去了,我们也认识半年了。”

“是快。”

“你春节打算回家吗?”

“还不确定,估计回不了啦。”

“新工作安排好了吗?”

“差不多了,明天还得去一趟,说是给我分配了一个宿舍,让我把东西搬过去,他们本来说要出车来帮我运的,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自己请的搬家公司。”

“晓慧你真的长大了,现在办事能力也强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斌突然有一种伤感的情绪涌上心头,也许是因为就要跟李晓慧分手了,也许是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李晓慧了。总之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这种情绪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怎么啦?”李晓慧也发现张斌的情绪异常。

“没什么,我突然有些伤感,想到以后可能见不到你了。”

“别傻啦,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同在这一个城市里,想见面的话可以直接去找我。不过别让这个学校的其它同事知道我的事。”

“我真的以后可以去找你?”

“当然。”

“谢谢你没把我当外人,晓慧。”张斌说着握住李晓慧的手,也许是真情流露,李晓慧也有些情绪感伤。不管怎么说,张斌跟别的男人还是有些不同的,从前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可是自从跟彭石满镇长,谭小超校长一比较,李晓慧才发现张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性情中人,一个相当不错的男人。

“如果你没结婚多好啊,有时候真想嫁给你。”李晓慧笑。

“别说傻话了,就算我没结婚你也不要能永远跟我。你这种女人我还是了解的,表面看似清纯,其实是一种欲望很强的女人,我可满足不了你。”

“你就这么认识我的?”

“是。”

“我可生气啦。”

“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

“哼。”

其实李晓慧对张斌有些舍不得,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人家称这种感觉为第六感。那就是她认为张斌可能这次回去,不会再回东莞来了。

“我也怕失去你。”李晓慧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你这次回家不会再回广东了。”

“不会,我肯定还得回广东,在家里的公职已经被辞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种感觉。我的感觉一向很灵的,还有,我前天还做了一个梦,梦里说你不要我了。”

“真的吗?你还梦见我了?”

“是啊,不过你也别太得意。”

“我没有得意。我明白你的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气氛也十分友好。这才像是情人的分手嘛,张斌很喜欢这种情调,觉得相当不错,一个男人,一个像张斌这样花心风流鬼的男人,有时候也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种似的情调。自然而然地,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个的眼光都有些不对劲儿,自然而然地去开了房间。而且在宾馆的房间里,张斌也表现神勇,似乎要把一生一世的爱全部作完。

李晓慧问:“明天的火车吗?”

“是,明天你也要搬家吧?”

“是,否则我真想去站台送送你。”

“还是省了吧,我老婆也跟我一起,还有我嫂子,我们三人一起,也不会孤单。”

“以后会想我吗?”

“当然会想,你会想我吗?”

“会想。”

“我真不想离开你。”

“我也是。”

“我愿意这一夜永远不亮,《这一夜》这首歌你听过吗?”

“听过,我还会唱,我唱给你听好吗?”

“好。”

“我唱小声点儿啊,隔壁听到会骂的。”

李晓慧真的唱了起来,祼着身体,任由张斌抱着。轻轻的吟唱,这种感觉还真像古代人在妓院里那种感觉,不过又显然不同。张斌也有一种被打动的情绪论。张斌和李晓慧抱在一起,后来困了又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又接着做,第二天天亮以后,两人都上眼睛红红的,一付没有睡好觉的样子。

张斌就这个样子上了火车。

在火车上老婆常丽还在抱怨:“没睡醒的样子,怎么回事?”

“没办法,昨天晚上还跟同事们出去喝酒,男人嘛,总会有些应酬。”

“就怕你是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应酬。”

“你胡说什么啊。”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常丽也闭了嘴,的确,两个人没有感情了,再说下去只会出现争吵的情况,这太没意思了。常丽也明白张斌无论在外面如何胡混,至少在表面上还给了她一人家庭,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没有跟她离婚,对于一个已经三十岁的女人来说,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求。反正你在外面乱来,我也在外面乱来,大家互相扯平了就可以了。

坐火车是非常累人的,不过好在时间也过得快,大约十八小时就可以到家了,下了火车再坐一路公交车,然后再转一趟车就回到平阳。这是张斌所生活生长,当校长的一个城市。

一切如此熟悉。

回家之后,张斌得知一个消息,常亚东又重新被起用了,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呆住了。心里也矛盾极了,这次常亚东的级别没有从前高,不过也是平阳教委主任。这可跟从前的管教育的副市长差远啦。张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再去找常亚东还是还去广东打工,广东打工的生活是太不容易了。这一点张斌跟他父亲也谈过。

张斌父亲说:“你去到广东打工很多人看不起我们啊,觉得你好好的校长不当了,跑到广东去打工。”

“谁这么说?”

“反正就是那些无聊的人,说一些闲话。”

“那些闲话你不要理他们。”

“我知道,可是有些人总喜欢来寻着跟你说,你想不理也不行。”张斌父亲点了一只烟,狠狠吸了一口,看着儿子的脸还长胖了,他心里才好受一点儿,“你在广东那边还好吧?”

“也说不上好,反正就是一个字,混。”

“混可不行啊,你现在也三十几的人了,你也得为将来作些打算,女儿也快上初中了,你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孩子打算。”

“是,我知道。爸。”

“实在不行,再求求常亚东,他现在当教委主任了,虽然经过上次的事,可是人家最后还是没倒台,又上台了,想开点儿,儿子。”

这天夜里张斌在外面吸了一盒烟,实在心里矛盾极了。如果低一下头,也许就可以通过常亚东再重新谋得一个职位,哪怕不是平阳一中校长,就算当个平阳一中的普通老师也比出去打工强啊。那种随时可能被人家炒的感觉他实在是受够了。可是如果要去找常亚东就得受常丽这个婆娘的气,还得让老婆跟常亚东去睡,他妈的自己这种什么男人,看来自己是这辈子也逃不了这种宿命了。想来想去,张斌也想不出个好主意来。

常丽这婆娘回来之后倒是过得不错,今天去这家窜门,明天去哪家窜门。她从前医院的那些同事,因为医院改制也大多失去了工作,呆在家里闲着,不挣一分钱,都跟她打听在广东那边挣钱的情况。

常丽还抽空去见一次常亚东,两人在一家小旅馆里开了房间,常亚东是打的过来的,没有像从前一样开着车来。常丽问:

“你现在没专车吗?”

“有,可是我想低调一些,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那么张狂啊,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也和变聪明一点儿啊。”

“你现在的确变得比从前谦逊了许多。”

“你也变了。”

“是吗?哪里变了?”

“比从前更漂亮了。”

“胡说,人家现在已经三十岁了已经老了,哪里会再变漂亮?”

“我说的可是真的。”

“谁信你才怪。”虽然这样说,可是常丽心里还是很受用,也许是因为在东莞生活过,穿着打扮各方面是比平阳这些内地小城市要好一点,至少是时尚一点儿。这很好,只要常亚东不嫌弃她,她也是心满意足的,好在一起跟常亚东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你头上有一根白头发。”常丽说。

“不会吧,我老爸六十岁了还没有白头发,我才三十几就有白头发啦?”

“是,不信我拔给你看。”

“我不信。”

“看。”常丽真从常亚东头上拔了一根白头发,递给常亚东看,常亚东也有些伤感。虽然才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无论如何也得算年轻干部,可看到这根白头发,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至少心理上有一种已经老了的感觉。

“还有吗?”

“没有了。”

“你再看看。”

“真没有了。”

“哎,老了啊老了啊,人生也就短暂百年,我现在才算是有真正的体会,我这半年体验最深就是这种人生的大起大落,当时真以为自己完了,会这辈子就呆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对了,你怎么又能重新起用?”

“也是运气,一个如果运气好,那真是挡都挡不住。我一个同学居然做到更高一级的市里的秘书长,而且是第一秘,还有,我在里面的表现也可以,至始至终没有再咬别人,也这也给他们留下了好的印象,所以我会再次被起用,一查,我问题不大,也就降级使用。”

“现在是什么级别?”

“反正又当上教委主任了。”

“那好啊,你能不能让我们家张斌重新上岗,我可不想让我们一家人再去广东打工,那种背井离乡的感觉真的不好受,而且虽说能挣一些钱,可是吃饭租房子样样都很贵,真正落到手里的钱并不多。”

“女人啊,你就是为自己老公好,不过张斌可能不会领你的情。”

“不会吧。”

“这样吧,你让张斌主动提出来,你要装出一付不情愿的样子,这样以后我们也好相见。”

不能不说,人生还是要经历一些挫折的,经过过挫折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至少常亚东的政治智慧就比从前要平和得多,不强求不折腾。当下两人就达成协议,因为就常亚东对张斌个性的了解,而且结合刚才常丽谈到广东打工的情况,至少可以判断出张斌一定会找常丽,会求常丽来找自己。不急,一切慢慢来。当然,现在两人也是慢慢地脱了衣服,抱在一起。已经有好久没在一起了,那种陌生的新鲜感让常亚东和常丽都激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