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慈裕太后圣寿节准备贺礼一事在后宫里气氛浓烈,众妃嫔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等闲不出宫,却总让自个的宫人去各宫妃嫔处试探。

连孕中的苏婉瑛都开始琢磨贺礼一事,她是皇后,和其余妃嫔不同,送的东西也要看似尊重的。一时也犯难,准备贺礼时间无多,心里也着急。

本想着自己亲自绣一副作品,可堇素等人拦着死活不同意让她做这么费眼睛的东西,实在没办法了,还是如妗出了个主意,让荣国夫人进宫一趟,苏婉瑛一想同意了,便让青施去苏宅传话,请荣国夫人递牌子入宫一趟。

她当过家,苏家这么年库房里也有不少珍品,拿出来献给慈裕太后才好,反正有些珍品是苏家现在的地位不能用的。

苏婉瑛是这样想的,苏婉韵那儿也是这样想的,让荣国夫人进宫一趟,她虽没当过家,不知道库房里有多少珍品,但想想也知道必定有不少。同样让信得过的小太监出宫去了一趟苏宅。

皇后的消息去的早,苏宅先知道,众人听得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皆心里着急。询问了一番青施,听皇后身子挺好,安心了大半,那么必然是有别的事。

送走青施,苏婉瑛的大哥苏清哲先说话,打破了沉默,“这妹妹的意思到底是什么?”顿一顿,“突然让母亲进宫,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只要皇后身子好,其他的事倒也不是大事。”苏俨然也再想宫里发生的事,但没坏消息传出来,就想着没什么大事,沉思着回。

荣国夫人自从上次大病了一场,身子一直没好利索,因而一直没进宫看过两个女儿。一脸疲态的敷衍道:“进宫去了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了,现在猜也猜不好。”顿一顿,“明天我递牌子吧,听说最近命妇入宫的挺多,估计没那么快能入宫,且等着呢。”

到了下午,长信宫的小太监到了苏宅,说是苏宝林请荣国夫人递牌子入宫叙话。

这可巧,都凑一块儿,荣国夫人便问宫里的事,那小太监闭口不谈,这下子能让人疑惑。

傍晚时分,曾氏从母家回来,听了这个事,才解了大家的疑惑,“我母家的外甥女,从小没了母亲,便一直住在我母家由我母亲照顾,上回礼聘的名册里不是也有她的名字吗,她册了宝林一位,前些日子也是托了小太监去我母家,说让我母亲递牌子进宫一趟,我母亲昨儿个入宫,那外甥女说让我母家为她准备慈裕太后的贺礼,今儿个我回母家,我母亲便和我说了这事,只是我母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出不起名贵的贺礼,便想着回绝这事,让外甥女自己亲自做一个送去。”看了众人一眼,“我想着两位妹妹是不是也为贺礼一事找婆婆呢。”

众人面面相觑,又想起好多命妇在这些日子里入宫,便觉得应当是这事无疑了。可苏婉韵会这样做是很有可能的,但是苏婉瑛也许不可能这样做,这样一想似乎又不是这事。如此一来,反倒更加疑惑。

董氏想到一事,便询问:“父亲母亲,圣寿节我们苏家是不是也要备一份贺礼?”

“今年并不大办,没有说朝臣要准备贺礼,只命妇进宫朝贺,后宫妃嫔饮宴罢了。所以不用准备一份贺礼。”苏俨然想了想又推翻了刚才所说的,“罢了,还是备一份吧,省的到时候出岔子。”

“对,这事你看着办。”

这个家已经是董氏在当家了,她笑着应承,但心里没底,“只这贺礼…是个什么章程?”

曾氏一阵偷笑,她和董氏两人本就面和心不和的,对董氏当家一事心里嫉妒,却不好言,暗自对她不满,“嫂子莫不是忘了,可以照着前些年的贺礼单子准备啊。”

曾氏当家的本事不比董氏差,在一些大事上比董氏还要好上几分,只她是嫡次子的媳妇,苏家也没有分家,因此就没有将当家的权利交给她,不过两老对她还是很满意的,将来两个儿子分了家,也不必担心当家的事。可曾氏心里的不满同样也没瞒过两老,见曾氏这样说,荣国夫人决定和曾氏私下聊几句。

便说:“二媳妇,你不是说要和宫里的外甥女回绝贺礼一事吗?那是不是得入宫去呢?”

“是啊,我母亲说再过几天递牌子。”

荣国夫人说:“再过几天递牌子?那等到你母亲入宫得不少时候了,让宫里的宝林小主等急了可不好,索性你同我一道入宫,路上还有个伴呢。”

曾氏本就有这个意思,忙不迭答应了。

次日一早递了牌子,因着近日命妇递牌子的多,苏婉瑛也不好为自己家搞特殊,过了三天才去苏宅传旨召见荣国夫人和曾氏。

荣国夫人和曾氏第二日清早便上马车,往皇清城而去,两人私下聊得话无人可知。

婆媳两一下马车,进了皇兴城宫门,堇素便在那儿等着了,堇素带着几个小宫女走到她们跟前,福身一礼,“荣国夫人安,宜人安。”宜人,说的是曾氏,宜人乃五品官员的母亲或者妻子的诰命称呼。

平日荣国夫人递牌子进宫,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堇素等人只在快到朝凤宫时接她,如今倒有些惊异,但见其余进宫的命妇都有宫人来接,便不足为奇了。微微笑道:“快起来,不必多礼。”

堇素才敢起来,随后和曾氏一手一个搀扶着荣国夫人往朝凤宫走,路过的命妇皆纷纷与她颔首,在外命妇中荣国夫人也算尊贵的了。

待到朝凤宫,都不用人通报,便进去了,此番去的是主殿朝凤殿。朝凤殿里尚有几个外命妇坐着陪皇后闲聊,见荣国夫人来,便纷纷退下了,往自个女儿的宫殿里去了。

两人行礼,“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苏婉瑛很好奇为何二嫂子也会递牌子进宫,但还是允了的,见两人来,笑着叫起,又嘱咐堇素如妗在外头守着,若再有外命妇来,便让她们直接去妃嫔的宫殿,随后让人上了茶点,才挥退宫人们,和两人说起来。

“母亲很久都没有进宫了,身体可好了?”

荣国夫人早已看过苏婉瑛的信,其实她并没有责怪这个女儿,她知道婉瑛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能托人送信来也是为之一振。便道:“好多了,有劳娘娘挂心。”

苏婉瑛见她气色不错,便知是真话,也就不再提这事了。又问曾氏进宫可有事?

曾氏受荣国夫人马车上的嘱咐,知道了后宫里贺礼之事保密的很严,便不敢将原话告知苏婉瑛,只说是想来看望一下母家的外甥女。苏婉瑛却不知道曾氏的外甥女是谁,知道了是倪宝林,倪宝林至今仍得宠,心里膈应的很。一个以歌喉得宠的女子她心里是看不起的,只到底是她二嫂子的外甥女,也不好多说。

可曾氏却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不耐,以为她外甥女惹到了皇后娘娘,心里忐忑了几分,暗自将那个外甥女骂了千万遍。却也不好意思询问苏婉瑛出了什么事,原本她还想着请皇后娘娘对她外甥女照顾几分,想来现在是不行了的。

苏婉瑛便嘱咐外头的如妗领着曾氏去倪宝林那里。

荣国夫人瞧出了什么,待曾氏一走,便问:“是不是那倪氏给你添堵了?我怎么觉得你不怎么喜欢她?”

苏婉瑛一阵嗤笑,她母亲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等到父亲把哪个歌姬舞姬的领进家里才会感到不对啊。哪个做正妻的会喜欢丈夫的妾室啊,还是一个得宠的妾室?但这话苏婉瑛也只是想想,不会说出来,脸上到底露了几分不屑,“不过是个以歌喉获宠的妾室而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歌姬呢。”

荣国夫人也听出了些别的意思,想了想不再提这事,只问:“不知娘娘让臣妇进宫,是为了什么?”

“年末是慈裕太后的圣寿节,我也不知道送什么贺礼好,想着让母亲帮着出主意。”她当然不会傻到直接说要库房的珍品。

原来真是这个,想必婉韵也是为着这事。荣国夫人思索一番,又问:“不知娘娘心里可有主意?若是没有,臣妇倒觉得可以送紫貂大氅什么的,或者千年人参也是极好的。”顿一顿又说:“前些日子我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我母家的侄儿送了一支千年人参,我瞧着不错。”

“紫貂大氅?这个不太好,我记得前年庄敬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过千秋节礼王府便送过紫貂大氅。”前年她还是王妃,是以一个王府准备贺礼的,这贺礼单子还是她亲手写的呢。继续说:“那时候她还挺喜欢的,若这回送给慈裕太后,慈裕太后不会高兴,恐怕还会让庄敬太后也不高兴,岂不是得不偿失。”想起千年人参,“千年人参倒是不错,可就怕和旁人重了贺礼。”

“娘娘可打听过别的妃嫔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