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秦之羽坐着龙辇赶到漪澜殿,赵贵嫔已领着宫人等在廊下,请安行礼,一切礼仪已烂熟于心,行云流水。

秦之羽随口免了行礼,大步走进漪澜殿,赵贵嫔见此只轻轻一叹,旋即起身,紧跟着入殿,直接引着他去了侧殿,正殿只是用来接待的,但今儿皇上来并不是来坐坐这么简单。

漪澜殿很简陋,看起来不似一宫主位的殿宇,只有皇帝亲赐的徽音夙著四字匾额看上去贵重些,而侧殿也和正殿差不多,都是极淡的色调。

秦之羽看到这儿,微微蹙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身后的赵贵嫔却忙了好一阵,又是嘱咐宫人上茶上点心,又是询问皇上有没有用过晚膳?只是皇上用过了晚膳,她自己却为了等皇上还没用过。

一阵忙乱过后,才坐下陪着皇上说话谈天,可还是很尴尬的样子,何况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贵嫔穿着纱制寝衣,肚兜若隐若现,她的身材一贯很曼妙,酥胸,加之细腰如柳,勾得秦之羽心中一团火愈加浓烈,喉结处动了动,很想将她吃进嘴里,只耐着身后一大堆宫人站着也好面子克制下来,可眼神时不时看向赵贵嫔,惹得她也不好意思起来通红着脸,羞涩着。

顿时,堇墨入内,小心翼翼走到赵贵嫔身边,耳语了一句,“主子,苏容华的宫女在外候着,说是容华请皇上去一趟,容华病了。”

赵贵嫔顿时气急,可到底没敢表露出几分,眼一眨,示意堇墨将她赶走,苏容华有私心不愿她侍寝,她也有私心不愿苏容华得意,何况苏容华得意的日子太多了。

堇墨暗自点头,退了下去。

秦之羽有些奇怪这主仆二人的表情,“怎么了,有事吗?”

“回皇上,没有,是堇墨来询问臣妾,要不要用晚膳而已。”赵贵嫔自然不会傻到说出苏婉韵来请,便随口说了这句。

“你还没用晚膳?”

赵贵嫔即刻起身称是,小心恭敬的日子过得久了,她也只当秦之羽是皇上了,在他面前从活泼成了小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她活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

秦之羽便立刻嘱咐宫人们布膳,话语里多了几分不自觉的轻责,“既然还没用膳,就该说的,饿着而不好啊。”

赵贵嫔看着宫人们忙进忙出的布膳,心里淡淡的,只见堇墨在毫不微查的情况下向她微微摇头,她一下子明白了苏容华的宫女还在外头,一下子失落到极点,对着皇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心里也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想试试他到底会不会留下来,可她心里也很明白,他留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待到膳布好,外面开始吵嚷起来,赵贵嫔暗衬是瞒不住了,头埋得很低,只一个劲吃着自己的饭,而秦之羽只觉得宜安宫的规矩不好,刚要和赵贵嫔说起这事,却隐约听到‘苏容华’什么的,蹙着眉,愠怒的说:“谁在外面吵嚷,让她进来说话。”

堇墨也不得不让外头的堇月进来说话,堇月匆匆进来,礼都未行,只跪在秦之羽跟前,说苏容华病了,想皇上,请皇上过去看看。可说着说着竟告状,说是堇墨拦着不让自己进来禀报。

秦之羽一听立刻起身欲离,赵贵嫔鬼使神差的跪下来求他,此时的她不得不放下自尊放下骄傲,去求眼前最尊贵的主子,平时的她即便再不得宠也不曾如此求过皇上,但此时她也只有求,因为她知道如果今天皇上从漪澜殿里出去,那么明天她必然成为后宫里最大的笑话,她不愿意成为人人口中的笑话,也不愿意成为人人口中那个懦弱的邱昭媛。

“朕等会…会回来的…你先用膳。”一听秦之羽也顿感愧疚,只好许了诺,会回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赵贵嫔也没了意思,放了手,就着堇墨的手起身,恭送皇上。

秦之羽上了龙辇摆驾长信宫。

皇帝离开宜安宫往长信宫的消息瞒都瞒不住,一下子宫里流言四起,不同于邱昭媛的,是赵贵嫔得了众人的同情,竟无半点的懦弱。不过,有些胆子小又实在是害怕了宫里漫长夜晚的妃嫔开始想着去讨好苏容华。

赵贵嫔望着走了的龙辇,淡淡一笑,二话没说的回了侧殿,继续用膳,待用了膳,只见皇上还没来,便让堇墨铺床,预备着就寝。

“娘娘,皇上刚才说了,他会回来的。”堇墨忍不住规劝她,言下之意就是应该等皇上来。

赵贵嫔呵笑一番,笑里是沉甸甸的苦楚,“呵,皇上进了漪澜殿,或者说宫里任何宫殿都有可能出来,唯独进了长信宫,便再也不会出来了,这个道理本宫已明白,也只有你会傻傻的相信他的话了。”

最终堇墨拗不过赵贵嫔,只得命宫人去铺床,她则将赵贵嫔头上的发饰摘下来,收好,待赵贵嫔躺进床,拢了拢纱帐,然后带着宫人悄悄退下,赵贵嫔从不让宫人值夜。

夜黑得透彻,繁星点点,柔和的月光照进窗棂,赵贵嫔睡得迷糊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一向觉浅,加之今天心里装着事,一下子惊醒了,只是装着睡,不愿起来。

来的是秦之羽,有些埋怨眼前睡着的小女人,埋怨她睡得早,看她睡着的样子又不忍吵醒她,正在纠结之余,赵贵嫔一个翻身,腿压在秦之羽身上,赵贵嫔立刻清醒过来一边跪着请安,一边收回压在秦之羽山上的腿,旋即含娇带羞的说:“臣妾还以为皇上不来了呢,便早些睡了,都是臣妾的不是。”

秦之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赵贵嫔,一下子勾起了方才的欲火,褪去金银首饰的赵贵嫔更如一朵淡雅的莲花,看着秦之羽心动,抱她入怀,手搭在她腰间还不老实,轻轻捏几下,没多久,两人便缠绵在一起。

几次欢好之后,秦之羽却欲罢不能,门外却响起叩门声,还以为是青孜来催,因此有些不耐烦的骂道滚开。

可叩门声不断,弄得秦之羽心里烦躁,又舍不下身下的美人,只问了一句,“什么事?”

外面的青孜也知道搅了皇上的好事,却不得不说:“皇上,长信宫宫女来报说是容华嫔主病得有些重了,请求太医院太医医治。”

秦之羽一下子清醒,站立起来,放开了身下的美人,冲着外面喊道:“赶紧传太医到长信宫,不必一层层禀报,直接说是朕的意思,然后进来伺候朕更衣,摆驾长信宫。”

赵贵嫔感到莫大的羞耻,纵然她好性子,但也不能一次又一次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但现在的她已无力再如之前那般求了,只扯了锦被盖在身上,也命外面的宫人进来伺候。“皇上,又要像从前一样遗弃臣妾了吗?”

气氛一下子冰到极点,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往日那一段故事。原本秦之羽还心歉疚,这下子反倒多了几分怒意,硬生生壁橱一句话,“你只是一个妃嫔。”

青孜和堇墨同时入殿,伺候着秦之羽穿戴洗漱,随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漪澜殿,只留下一个狼狈不堪的赵贵嫔。

赵贵嫔嘱咐堇墨,“本宫也不睡了,准备沐浴,早些梳妆穿戴吧。”

堇墨心有不忍,虽然她伺候赵贵嫔没多久,但也知道这种事并不是一个女人能承受的,少不了劝慰她,“娘娘,苏容华是真的生病了,您……想来皇上并非有意的,您别放在心上。”旋即命宫人准备沐浴。

赵贵嫔强忍着身上的酸楚,含一抹苦笑,烛光下更显可怜,良久终于一行清泪滑落,“是吗?不是有意,那他便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我难堪。”

此刻的赵贵嫔无比痛恨这个曾给过她温暖与柔情的男人。

“这……娘娘这话也不能说啊。”堇墨连忙提醒她。

只见赵贵嫔摇摇头。

天还未亮,宫门开启,彤史处的女官去了一个地方,站在廊下,透过幽暗的光,朝着里头说:“主子,昨夜皇上临幸了两位妃嫔,您看?”

里头传来一丝惊异,“两位?苏氏不是生病了吗?昨夜还招了太医啊。”

“回主子,正是。”女官既肯定了苏婉韵生病的事,也肯定皇上招幸了两位妃嫔。

“想来女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皇上每夜只能临幸一位妃嫔,此乃宫规也。”里头陆陆续续传出声来。

女官一下子心里有数,但有些不忍,犹豫间又听里面说:“后边侍寝的一位妃嫔便抹去好了,若昨晚的事被太后知道,你们彤史处也得不到什么好,莫非你想被罚?”

如今站在廊下的女官还不知道,正是因为她听了这句轻轻松松的话,而铸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