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瑛病了,有几天了,自从那晚明月湖回来。其实,准确的说是心病,她始终无法忘记那晚听到看到的一切,也不愿面对旁人,因此才对外称自己病了。

因为那些事常常萦绕在她心头,如何都挥之不去,偶尔还自苦,所以一下子消瘦了许多。可堇素和如妗并不知道那晚的事,苏婉瑛也没跟她们说起过,她两看着这样的主子很担心,却无计可施,只能劝她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可她偏偏一点胃口都没有,每天吃的很少,急的如妗把小厨房的厨子责骂了数遍。

最后还是堇素提出去请方妃过来和自家主子说话,如妗很同意,就命青施去同心宫请方妃过来。

青施在方笙漾跟前说起这事,又请她过去,方笙漾立刻赶过去,还责怪朝凤宫的宫人们,不早些来请自己。

堇素大致和方笙漾说了一些苏婉瑛的情况,旋即请了她进椒房殿坐。

苏婉瑛正躺在**,目光呆滞,仿佛不知道有人进来一般,只自顾自的想着什么。

方笙漾走到她跟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婉瑛,婉瑛,你怎么了?”见她回过神来,继续说:“我听堇素说,你心情不好,我便来看看你。”

上下一打量,只几天苏婉瑛便消瘦了不少,凸起的小腹更明显,全身上下也就这个地方大些。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宫装,很宽大,许是因为她瘦了。看上去脸色也不好,很憔悴的样子。

苏婉瑛微微抬眼,见是方笙漾,也不好叫她出去,强撑着坐起身,随意指了个位子,示意她坐。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是堇素叫人去请我来的,她方才和我说你整日这样,堇素担心你,想让我来劝你。起初我还以为是她夸大其词,我们不过没见面几日,宫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却没想到才几日的功夫你竟成了这个样子,消瘦了许多。”方笙漾说着有些哽咽,眼眶微红,“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何无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还有腹中的孩子,可不能累垮了自己。”

苏婉瑛看着方笙漾一片为自己的心,很感动,正要说话,眼前却出现那晚的一切,甚至是苏婉韵入宫以来的种种,心里一阵感叹,为什么一个只相处了几年的姐妹能如此真心待我,可自己的亲妹妹却这样待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听到了那些话,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活在欺瞒之中吧。替身?自己永远都只是替身,一辈子都是。

就因为自己是苏婉韵的姐姐,就因为姐妹相似,所以才会迎娶自己,打破了自己与别人的缘分。为什么天底下会有如此自私的人,自私到为了自己的目的不顾一切?而如此自私的人竟然是自己付出真感情的夫君?自己的一生都被这两人毁了,竟还要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皇上也就罢了,她怨恨苏婉韵,她的好妹妹,将自己陷入欺瞒之中,却还要在自己面前无休止的嚣张,还说自己对她不公平?可她对自己公平?殊不知你们的恩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啊。

缓过神来,苏婉瑛露出一点笑,“谢谢你啊,还过来看我。”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谁跟谁啊。”方笙漾被她谢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抬头,“那么,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见她脸色又一暗,暗衬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若你不说,我不勉强,谁的心里没有秘密呢。”

原本苏婉瑛确实不打算说的,这种事说出来她都觉得丢人,因此不管堇素和如妗如何问她,她都不肯说。但笙漾都这样说了,总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而且自己也是极相信她的,加上笙漾是庄敬太后的人,她需要了解所有的事。便说:“皇上最爱苏婉韵…我只是她的替身,因为当年先帝不肯为皇上和苏婉韵指婚…所以皇上才选择了我,不仅是因为苏家的助力,还因为我和苏婉韵容貌相似。”说起来只需几分钟,可她心里的痛苦却很深很深,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但她说完,整个人轻松了。

可听的方笙漾却心惊不已,她其实是知道苏婉瑛对皇上的感情的,虽然她们从没谈过感情事,但她体察的到,如今乍一听,竟是如此荒唐的事,自己爱着的夫君深爱自己的妹妹,而自己只是替身,这事搁谁身上都是不能释怀的,也许这种事古今未有。若单单是皇上只为帝王之位才迎娶苏婉瑛,这倒还好理解和宽慰,毕竟宫里的庄敬太后也是因为这样才嫁入皇家,可偏偏又不只是这样。这让方笙漾顿时没话可安慰了,仿佛所有的安慰都成了多余,若她自己不释怀,始终无用。将心比心若此事搁自己头上,也是很难释怀的。所以她咽下了许多安慰之语,化作一声叹息,只一心陪着苏婉瑛。

没多久,苏婉瑛婉言让方笙漾回去了,因为她想一个人待着,静静的待着。虽然方笙漾很怕她出事,但她很坚持,也只好回去了,对着堇素如妗嘱咐一番,才离开。

她并没有回同心宫,而是去了慈宁宫,因为她经常出入慈宁宫,所以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慈宁宫地龙烧的很旺,庄敬太后早已得知方妃来,便在正殿里坐等着。听宫人来报,赶紧请了方笙漾进来。

见方笙漾妆容精致,必然是细细打扮了一番,如此眼眶微红便显得愈发明显。庄敬太后不明所以,只以为她受了欺负,或是两个女儿身子出了什么岔子,这才如此。忙示意安姑姑去扶她坐下,免了她的请安。

方笙漾也没有坚持,顺着安姑姑坐下来,只是静静的不说话。

庄敬太后却忍不住了,关心道:“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笙漾心里确实藏着事,她此次来慈宁宫确实有事要问庄敬太后,可宫人们都站着,不好说话,只面色凝重,微微颔首,却没说话。希望庄敬太后看出她的心思来。

她自从入了礼王府便依附了庄敬太后,这些年来,庄敬太后想什么她了解,她想什么也瞒不过庄敬太后。因而庄敬太后看到她的面色凝重,便知道她有要事说,而这要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于是乎庄敬太后挥退了宫人们,只留安姑姑随时在侧,关闭宫门,又嘱咐其他人不得靠近正殿。

这才对着方笙漾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告诉哀家,哀家会为你做主。”她只以为是方笙漾受了欺负,可她却忘了眼前的方笙漾不再是从前礼王府里的一个恩宠平平的侧妃,而是仅位次皇后的方妃,乃后妃之首。

“多谢太后做主,”方笙漾的心事并非自己,她自己也没什么事,而是苏婉瑛方才说的事,“那么,臣妾想问问太后娘娘,可否为皇后娘娘做主?”

庄敬太后抬眼与安姑姑对视一番,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到了不解,不解方笙漾的话,皇后是一国之母,又是皇太子生母,除了寿康宫那位经常压制皇后以外,又有谁胆敢欺负皇后?旋即询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姑姑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便含笑着说:“方妃娘娘您跟着太后已经好几年了,您应该清楚太后的性子,您有话不妨直言。”

“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几年前的旧事,也知道了皇上最爱的人是苏宝林,苏宝林不为先帝所喜,因此没有为皇上和苏宝林指婚。而皇上之所以迎娶皇后娘娘,是因为想到得到苏家的助力继而得到帝位,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皇后娘娘与苏宝林相似,皇上将皇后娘娘当成替身。”方笙漾一口气说完,却见庄敬太后震惊中又有几分无奈、不甘与落寞。

她想过无数种庄敬太后的表情,却从没想过竟是这种表情,但通过这种表情,也猜到了当年的事也是庄敬太后是知道的。

“太后娘娘,您当年是皇后,此事您一定知道。对不对?”方笙漾继续说:“请您告诉臣妾,好不好?现在皇后娘娘受不了,臣妾想知道所有的事才能想办法劝她呀。”

庄敬太后思索再三,决定说出当年往事,“好,哀家告诉你吧。”顿一顿继续说:“九年前,皇帝确实向先帝请求指婚诏书,他说他喜欢上了苏家的三小姐,也就是如今的苏宝林,但是先帝认为苏宝林不够端庄,心中只有儿女情长,所以拒绝了皇帝的请求,可皇帝非要迎娶她,多次请求先帝,只是先帝一直没有答应,因为他将皇帝视作下一任国君来要求,这一点是哀家后来才知道的,否则哀家便会毫不犹豫除掉皇帝与李氏,让睿王坐上皇位。后来先帝实在被皇帝吵的烦了,就告诉皇帝,如果皇帝要迎娶苏宝林就要放弃皇位,他会另择一位皇子培养。皇帝既想要江山也想要美人,举棋不定之间苏宝林替他做了决定,她退让了,告诉先帝会和皇帝分开,后来皇帝便请旨娶苏宝林的姐姐,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先帝见苏家确实乃皇帝助力,加之他非常满意皇后,便同意了婚事。”顿一顿,声音也有沙哑,也许是想起陈年旧事了吧。继续说:“皇后确实不知道当年的事,都是瞒着她的,包括苏家二老。”

暗自嘲笑道:“原以为这个秘密要带入棺材里了,没想到还有机会说出来。”

“所以,当初迎春宴的时候您想要为苏宝林指婚,就是希望她不要再和皇上纠缠在一起喽?”方笙漾听完一阵唏嘘,“只要苏宝林嫁给皇上的兄弟,皇上必然不可能和苏宝林在一起?”

“确实是,至少他两**的概率小了。”庄敬太后想起自己的好心,而李氏的不怀好意,冷笑道:“可惜被李氏破坏了。”她真希望先帝能在天上看见这些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家的天下,可李氏却永远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她有时候也在想若有下辈子先帝会选谁?

方笙漾一时无话,**概率如何她猜不到,但她知道皇上很要面子,所以**的概率确实不高。但是听方才庄敬太后的话,难道所有知情人都瞒着婉瑛?还有,难道慈裕太后不知道这事?想起慈裕太后的行为,也许是知道的。连庄敬太后都知道的事,作为生母又岂会不知?旋即问:“难道所有人都瞒着皇后娘娘吗?慈裕太后不知道这事吗?”

庄敬太后冷笑,觉得方笙漾的问题很可笑,“告诉皇后有什么意义?你应该知道皇后聪明,若有一点半点的提示她就会起疑,那么只会让日子更难过而已,没别的。再说,你以为皇帝和苏宝林的演技很好吗,但凡皇后细心些,必然破绽百出,可惜她一味沉浸在情爱里,没有发觉这一点而已。旁人都明白的事唯她自己不明白,因为她深深的陷入了。如此就算告诉她,她会信吗?”顿一顿又说:“就是因为我们的欺瞒,她才过了七八年自以为的幸福生活,若不隐瞒,全部告诉她,你以为以皇后的性子能轻松的生活吗?至少她还有七八年的美好回忆。有时候糊涂比清楚来得好。”

旋即又说起李氏,“寿康宫那位确实不知道这事,因为先帝怕她心软答应皇帝和苏宝林的事,所以至始至终没有告诉她,也告诫别人不要说。但哀家以为她已经知道了,就凭着这些日子以来做的事。故意拉拢苏宝林为她自己所用,就是为了压制皇后。而且哀家猜测苏宝林除了这个事还有别的事被那位知道,不然以苏宝林的性子不可能甘心做她在后宫里的眼睛与棋子。”

不可否认,庄敬太后的那席话是很有道理的话。见这样的婉瑛还不如让她一直糊涂下去。可话都到这份上了,方笙漾索性问出了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事。她也知道庄敬太后必然对此事很清楚。“臣妾始终不明白,慈裕太后为何要压制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如此,她做的还不够吗?”

只见庄敬太后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丝皱纹,却依稀可见往日风姿,反问了一句,“如果你不知道那些旧事,你觉得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方笙漾不理解,但还是说:“挺幸运的吧。家室出众,先是王妃后是皇后,皇上对她也有感情,自己儿子是皇太子,若不出意外便是住慈宁宫的命,所以在臣妾眼里特别幸运,一生顺遂。”小觑着庄敬太后的脸色,见她没有不快,按下心来,继续说:“其实不光是臣妾这样认为,很多妃嫔都这样认为。皇后娘娘好命的都让臣妾有些羡慕。”

在世人眼里的苏婉瑛确实是这样,其实不光是妃嫔这样认为,就是天底下的人都这样认为,更是羡慕她。但是独独庄敬太后不这样认为,因为她知道背后所有的事,所以她只觉得皇后和她一样都是可怜人。

庄敬太后笑道:“这就是原因,因为寿康宫那位除了先帝的宠爱,别的什么都没有,她既没有出众的家室背景,也没有成为皇后,更没有命入住慈宁宫。而哀家除了出众的家室背景和入住慈宁宫外,其他也什么都没有。可在她眼里皇后却什么都有,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她要极力压制皇后,让皇后知道自己是要在她眼底讨生活的。也要让天底下的人知道羡慕皇后又如何,还不如羡慕她慈裕太后,因为皇后也要听她的。”

方笙漾微微颔首,确实有这个道理。而庄敬太后又询问一些皇后的情况,见她没有别的事了,嘱咐了她永远都不要提及此事后便挥手让她退下。

待方笙漾离开后,又嘱咐安姑姑,“哀家晚上想出慈宁宫去一趟朝凤宫,你去做下安排。”

安姑姑知道庄敬太后要做什么,也知道她决定的事无人能阻止,只好顺她的意,出去安排了。

夜深人静,庄敬太后披上黑色斗篷,充装安姑姑,抄了小道往朝凤宫而去。

此时朝凤宫的宫门已关,庄敬太后拿出太后玉印,说是慈宁宫做了上好的点心奉命来送,侍卫们早就得了安姑姑的关照,这只是一个形式,放庄敬太后进去。

正殿一片漆黑,椒房殿灯火通明,堇素老远见到一个人来,赶紧去看,见是庄敬太后,惊讶之余请安,被庄敬太后拦下,“时间不多,快带哀家去见皇后。”

堇素知道方妃乃庄敬太后一党,必然是方妃去求的庄敬太后,加之上回皇后就是看了庄敬太后的书信才想通的,因此便急步过去,请庄敬太后去椒房殿。

苏婉瑛倒起了身,正坐在那儿发呆,见庄敬太后来,也一阵惊讶,又感动,她知道必然是方妃惊动了庄敬太后,她才会过来的。先是行了礼,又让如妗去端茶和点心,却被庄敬太后拒绝了,“哀家不用茶,也不用点心,时间不多,哀家想和你单独说话。”

如此堇素带着宫人们退下,禁闭殿门。两人坐在炕上,庄敬太后先开口,说明来意,“也许你很奇怪为何哀家会来,也许你已经猜到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哀家接下来要说的话。”又添了一句,“哀家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当年旧事。”

这话一下子透露出方笙漾确实是庄敬太后的人,苏婉瑛印证了之前的猜测,“是,太后娘娘请讲。”

庄敬太后先是说了当年的来龙去脉,听的苏婉瑛更加伤心,这本不是她的本意,原本是不打算将所有知道的事告诉皇后的,但后来一想她有权知道,便说了出来。旋即才开始劝说:“哀家知道你现在想不通这些事,认为这些事对于你来说很残忍了,因为你付出的是真感情而皇帝却欺骗了你的感情,甚至是将这些事隐瞒,所以你认为你很惨。可殊不知,比你惨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

突然想起了自己,又想起了从前的好姐妹玉婕妤,更想起后宫佳丽三千这个词来,是啊,佳丽三千自古皇帝对得起的又有几人?也许寥寥无几。神色一下子暗淡了许多,“后宫佳丽三千,自古以来身为帝王,他们对得起的女人有几个?不过寥寥无几,留在史稿里的女人都对得起吗?唐玄宗后来独宠杨贵妃,可也喜爱过梅妃和早逝的贞顺皇后,唐玄宗可对得起她们?不止是唐玄宗,还有那个许下诺言‘金屋藏娇’的汉武帝,可对得起陈阿娇?以哀家看帝王对女人也不过就这么回事,根本不当回事,从来都是附属品。”顿一顿又说:“远的不说,就说我朝,都说秦家出情种,每代帝王都有个深爱的女人,没错,他们对得起自己深爱的女人,可却对不起后宫其他女人。其实你根本不必在意,对帝王付出感情的,也从来不只有你一人。”

继续说:“哀家当年的处境比你艰难多了,不过幸好哀家没有像你一样爱上帝王,因为爱上就等于输了。想当年,哀家知道先帝有深爱的女人,也知道他娶我不过是为了皇位,得到许氏一族的支持,所以我并没有欢喜。指婚那天起,其实就已经注定了我命运的悲惨。可我却不知道,等待我的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孤寂岁月,起初我还会去讨好先帝,我不求他多宠我爱我,只求能和我说上几句话,让我有些立足之地。可是他只有用到我许氏一族的时候才会理睬我,渐渐的,我的心沉寂了,像其他女人一样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直到红颜老去。可至少其他女人能在他身上得个一儿半女,以度过凄凉的日子,而我却……”

想起这些,庄敬太后一度哽咽,那些不为人知的心酸,也不知为何竟会和皇后说起,也许是产生了共鸣,“说起来很可笑吧,私底下流言是真的。先帝没有碰过我,一次都没有,所以我现在还是处子之身。从大婚之夜起我就独守空房,我清楚的记得那条白喜帕,是我为了不让妾室们嘲笑而割破手指用鲜血染就的。可后来流言还是出来了,我请先帝调查此事,可他没有理睬我。我只能用自己的势力调查此事,才查到是李氏放出这种流言的,而我的好姐妹就是因为偶然听到这件事告诉了我才会命丧黄泉的。是她撒娇撒痴让先帝承诺一辈子不碰我,让我永远只能做名无实的妻子、皇后,因此她的德妃之位是我用中宫笺表撤掉的,先帝后来知道了我已经晓得当年往事才同意将章婕妤之子交由我抚养,算是半个嫡子,可那是我用一生凄凉痛苦的日子换来的。相比我一生,李氏的德妃又算得了什么?她赔了一个位分,而我却连整个人生都搭进去了。”

庄敬太后早已泪流满面,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这些,也许她真的需要一个人发泄心中的痛苦,而苏婉瑛却很惊讶,惊讶的忘了自己的难过,暗衬比起庄敬太后的痛苦,自己真的不算什么。一辈子的有名无实,这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屈辱啊。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劝慰,有些无计可施。

良久,庄敬太后突然破涕而笑,“瞧哀家,来劝你,反倒把自己劝哭了。”又见时辰不早了,只留下一句话,“你应该想清楚你要凤位,还是那根本不存在的感情?还有,再和你说一句,能和皇帝一起享万里江山、受万人敬仰的,唯有你皇后一人。另外,相比哀家,或者是其他后宫女子,至少你还活着,至少你还有七八年的美好回忆。”

话毕,庄敬太后便走了,原本她还想说些别的,谁知劝着劝着到让自己又将那些痛苦回忆起来,索性不再说了,只能让皇后自己去体悟。留下的苏婉瑛却泪流满面,因为她还清楚的记得皇上说过和朕一起享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