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无比确定自己并不是在梦中。

所以这个大头婴儿是真的,却也不知道这个大头婴儿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现在是午后,阳气十分浓郁的时候,就算是这个世界上真有鬼怪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来闹。

真有本事在这个时候出来闹的鬼怪,那道行得多深啊?

这大头婴儿咯咯笑了几声之后,又像之前梦里一样,向着我缓慢地爬了过来。

我匆忙结剑指,对着这大头婴儿戳了过去。

可是这一戳却发现我的剑指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这剑指也是时灵时不灵的,这回正好赶上不灵了,这可要了我的命了。

我急忙向着放着渔鼓的一张凳子跑去,刚一迈腿,却发现自己的腿十分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抱着我的小腿。

一低头,便看见我的左右小腿上各抱着一个大头婴儿。

这些婴儿跟之前我见到的那个几乎一样,要说不同也有一些不同,有些婴儿是有脐带的,有些则是没有。

不过它们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紧紧抱着我的双腿,仰着脸看着我,两只眼睛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眼白。

我吓得对着自己小腿上的两个大头婴儿来了两记剑指,结果剑指今天好像完全失灵了。

这时候有一个大头婴儿抱着我的腿用力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钻心的疼。

我疼得大叫起来。

这一叫我再次清醒过来,却发现我还是在躺在凉席上面,这还是一个梦。

只不过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了吧。

我得找师父要点能清心镇魂的东西戴上,要不然再做这样的梦,我估计我会在梦中被吓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坐了起来,想要下床,眼角余光猛的一瞥,顿时我从头顶心凉到脚趾头。

哪怕这夏天的午后气温高达四十度,我却仿佛坐在冰窖当中一般。

我的左腿上,有一圈牙印,这牙印疏疏落落,没有几颗,看得出来这是乳牙的牙印。

这就有点吓人了。

我明明就在梦中被咬的,结果现实当中腿上也留下了一个牙印。

而且这牙印很明显是新咬上去的,动一动生疼。

我吓得大叫师父。

师父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我带着哭腔指着腿上的牙印问道:“师父你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盯着我腿上的牙印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见他迟迟没有说话,心下更加着急了:“师父你说句话啊,我现在这样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能感觉疼吗?”

“刚才好像有点疼,现在好像不是那么疼了。”我感受了一下小腿上的牙印说道。

“能感觉到疼,还算有救。”师父说道。

“那可得快点啊,我感觉不是那么疼了,好像这小腿不是我的一般。”

师父却是摇头说道:“我可治不了,我这就去请水仙织月过来给你治。”

他说着扭头就走,过了一会儿水仙织月过来了,她打量了一下我的腿,突然伸手指在我的腿上掐了一下:“有感觉没?”

我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我问道:“严重吗?”

“没啥事,大不了把腿锯了。”水仙织月轻描淡写。

我哇一声哭出来:“我已经是瞎子了,不能再变成瘸子了啊。”

水仙织月不耐烦地说道:“嚎什么嚎?我就说大不了的情况,你这种情况还是没有什么大不了。”

这话说得有点绕。

我还想再问,水仙织月却是随手拿出一柄明晃晃的小刀来。

“你这是想干什么啊?”我看着这柄小刀有点心惊胆寒。

“给你放点血。”水仙织月说道,“你这是被地气化灵给咬了,地气外侵,中了地气之毒了。”

“地气还有毒?”

“多新鲜啊,地气可以化成药,也可以化成毒,估计是你惹到了谁,谁过来报复你了。”

我一下子想到了布裙老阿公了,肯定是他。

之前那个梦里出现大头婴儿的时候,老阿公也出现了。

说不定他就是一个专门吃小孩子的食尸者,而这些小孩子被他吃了之后就跟为虎作伥之中的伥鬼一般,听从他的指挥了。

如果我之前没有惹他的话,估计他也不会派出这种大头婴儿过来咬我。

我越想越害怕,也越想越觉得冤枉,对师父说道:“师父你怎么这么坑我啊,明明是你让我当诱饵的,结果这骑羊入圈没成,布裙老阿公盯上我了,我得多冤枉啊。”

师父在一边却是不以为意,嬉皮笑脸道:“行了,既然你说的这种大头婴儿出现,就说明布裙老阿公没有完全醒,这是好事。”

“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再骑羊入圈了,最好你们什么事情也别给我安排。”

“好徒弟,这可由不得你,你经历得越多,实战经验才会越多,只有你快速成长起来,我才能放心地把我们评字门的传承交给你啊。”

“我不要。”

“不,你一定要。”

“师父你不讲理啊,我担当不起这么重的责任的。”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我跟师父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辩论起来了。

水仙织月一边在我的伤口划下十字,挤出伤口当中的黑血,一边召唤出来两只冥火纸蝶来。

听到我跟我师父在那里磨叽,水仙织月一刀插在我的小腿上,用力一划,顿时我的小腿上血哗一下子出来了:“行了,都别说话了,再说话我不管你这条腿了。”

我连忙闭嘴。

这时候两只冥火纸蝶不停地吞食着我身上流出来的黑血,吞吃得差不多了,我的伤口开始流出红色的血液来,我也感觉到疼痛了。

只不过我也有点担心起来,因为水仙织月给我划的伤口好像比较大,也没见她给我缝合,这种情况之下我的伤口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愈合。

要是十天半个月还好点,要是一个月两个月,那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正这时候水仙织月随手把两只冥火纸蝶给吃掉了,同时她的头发开始变黑,最后一头乌黑的秀发,看上去年轻了二十岁不止,完全变成了一个明眸善睐的年轻美女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这是借给我放血的机会,将我身上的天蚕残存的药效,给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