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临。

我跟师父和衣躺在这茶圣的竹椅床之上。

这竹椅床底下,放了三只暖脚婆。

这暖脚婆却不是一般的暖脚婆,应该当中有一种烧火斑蝥。

这种烧火斑蝥有一种特别的本事,那就是可以不停地产生热量。

若是这种热量不能传出去,这烧火斑蝥就会把自己给烧死了。

所以羊倌抓来这烧火斑蝥,将它放在暖脚婆之中,让它烧热暖脚婆,却也是可以让整个屋子都温暖如春。

师父让我拿点竹子酒,取一只暖脚婆来当小炉,温上酒,跟我对面而坐。

喝了一口酒之后,师父突然一声长叹:“小子,师父没有看错你啊,要不是你机灵,能过这三关,我估计这辈子都跟悟道茶无缘了。”

“师父你说的什么话啊,我是你徒弟,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知道你小子孝顺。当然师父也不会亏待于你,本来我还打算留点压箱底的本事,等你再过几年才教给你。现在看来你不需要再等了,我现在就把它传给你吧。”

我一听师父说有本事要传给我,当即兴奋无比。

我既然知道了灵宝会的选拔办法,而且也已经开始替换了脚踝了,相当于十三潜龙我是稳进三甲的了,这会儿我只恨我学得不够多。

特别是师父教的东西,那可是我们评字门的传承,我可得好好学。

师父见我如此感兴趣,便把酒杯一放,伸手在酒杯之中蘸了蘸,然后在空中写写画画。

我凝起地眼来看,师父果然是用地气在写字。

我一开始还是兴趣满满地往下看,可是越看却越是发现没眼往下看了。

师父写的这都是什么啊。

这写的全都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当中包括如何跟红颜知己相处的,如何调解红颜知己之间的矛盾,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十分详细。

师父写着,我看着,只看得面红耳赤。

这算师父压箱底的玩意儿?

师父啊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啊。

还好周围现在没有李师师跟吴情在,要不然我得多尴尬啊。

师父却是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地写完了之后,问我说道:“这东西如何?”

我摇头:“不如何,师父你还有点正经的玩意没有啊?”

“这东西怎么就不正经了?要知道黄帝当年也是御女三千,然后才白日飞升的。这阴阳调和之术,是上古修行的正道,比起咱们这地气修行,还要快上许多倍呢。”

师父也知道我这个人脸皮薄,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开窍,所以只是吩咐道:“你学不学的不打紧,先把这方法记住了就行。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不置可否,心里却是老大不赞同。

两个人喝了点酒之后就先睡了一会儿了。

到了半夜,师父把我摇醒。

等我醒来,师父传音说道:“咱们现在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这十载灵芽。”

“就这么随便碰吗?没有茶圣的指引咱们能找得到吗?”

“找不到也得找,茶圣走了,他摆明了不想帮咱们找。”

我一想倒也是。

本来他是打算帮我找的,后来师父来了,他跟师父有旧怨。

虽然说师父用一个激将法把他给激得帮忙了,但是到了真正落实处却也偷点懒。

所以只好我们亲自去做了。

师父跟我出了小院。

这冬天的夜晚也是月华如水。

只不过这月光很冷。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仿佛刀割一般。

茶园里安安静静,只有山风在吹拂。

这茶园里的茶树足有几千株,每一株上几万片叶子,现在让我们一一去找,这哪里能找得到?

师父跟我在这茶丛当中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只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我传音给师父说道:“师父啊,咱们在这里呆着,就这么愣找好像也找不到,倒不如想个别的办法啊。”

“这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事事都有偷懒的法门不成?不要偷懒,你给我使用观物入微,一一看过去。”

师父这一说,我只好强打精神,接着一棵棵树看过去,勉强看了三四十棵树,只看得眼睛发胀,脑仁子都疼。

这可不行,就凭着这种速度,一直看到冬去春来,也未必看得完。

而这春去冬来的话,到时候树上全都是茶芽,你到哪里去分辨哪一个是十年茶芽?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了,马上鸡叫了,我跟师父立刻回到小院。

两个人空熬一宿,也累得够呛。

正打算睡觉,突然听到鹦鹉五爷叫道:“饿死五爷了,喂点吃的吧。”

一看这鹦鹉脚边装吃食的盅子早已经空了。

我便拿出老鼠米来,给它倒了一盅。

这鹦鹉胃口倒是不错,三下五除二就吃个精光,意犹未尽叫道:“再来点,五爷饿了。”

我又给它喂了点老鼠米,却是说道:“光是这么喂你,也不知道有啥好处。”

本来我就是随口一说,可是这鹦鹉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自然有好处。”

“什么好处?”

“再喂,再喂。”

鹦鹉五爷的脑袋一上一下,催促着我。

反正这老鼠米足够,我又倒了许多。

这次这只损鸟总算是吃饱了。

它满足而舒心地打了一个饱嗝。

其实这也是学着人类打嗝而发出来的声音罢了,却是惟妙惟肖。

我见机问道:“好处呢,你总不至于只是说说嘴吧?”

“五爷从来不说大话。”这鹦鹉五爷说完,又瞪了我一眼。

突然我的脑海当中多了一些画面。

这一次却是一棵茶树,这茶树上面有一个胖娃娃。

这胖娃娃一手拿着一块红艳艳的东西,一手却是抓着一块金光闪闪的东西。

这胖娃娃左边舔一下右边舔一下,看上去很欢喜的样子。

突然有声音响动,这胖娃娃一摇身子,就钻入了茶树丛中,消失了踪影。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却仿佛看出来一些门道了:“你说这胖娃娃就是十载茶芽?只不过他手上的红的是什么,金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