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苍老的双手,他那干枯泛黄的手掌上已满是褶皱,此刻他的右手正颤颤巍巍的端着一杯茶水,茶水下方的茶几上正放着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

他抬起了满是白发的头颅,双眼浑浊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我是来救你的。”女人闭合着充满了魅惑的双唇。

“呵呵,那些人也曾对我这样说起过,可是最后他们都死在了我的枪下。”

女人闻言,云眉微皱,“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了吗?龙飞。”

龙飞闻言,笑着眯起了双眼,“呵呵,奕水,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你若是想来救我,为何要到五十年之后才来呢?”

李奕水猛然间起身,双手愤怒的擎在了桌面上,“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龙飞对着身后想要上前的属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原地待命。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现在身处在的是你的梦境!”李奕水看了看龙飞身后的那几名西装革履的大汉,进而直视着他的双眼,她想要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些信任,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信任也不枉她费尽心力的前来相救。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我依旧是年轻的模样,而你却早已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如果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那么我应该与你一样才对!”

“那为什么只有你来救我,其他人呢?”

“因为只有我会‘筑梦’其他人就连门槛还未窥探。”

“‘筑梦’?”

“没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寄生在你体内的什么东西最顽强?”

“细菌?病毒?”

李奕水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都不是。是一种想法,一旦有一种想法产生在你的脑海中,那你就很难在摆脱掉它了,经过充分思考,当你的这个想法成型以后,你就更难摆脱掉它了。而你做梦的时候你的防备意识也就沉睡了,那时你脑中成型的想法很容易被偷走。这,就是——盗梦。”

“盗……梦。”龙飞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不停的呢喃着。

“没错,盗梦。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龙飞闻言顿时陷入了迷茫,“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会不记得了,因为你在梦中。梦,没有起始点,亦,没有终点。”

“原来,这就是真相啊。”龙飞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犹如枯木的手掌。

“你还记不记得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飞闻言陷入了回忆,“我只记得那时李茂奇被我们所逮捕,两日后,我醒来之后便看到了我哥留下的笔记,笔记中他曾吩咐我,要单独与他会面,并要想尽一切办法从他的口中套取锡安会的情报。”

“然后呢?”

“然后李茂奇要求我带他去希尔顿酒店的805号房间,他说,在那里留有我想知道的一切。”

“没错,是希尔顿酒店,继续,你还能回忆起什么?”

“然后进入房间中我喝了一杯服务生送来的威士忌,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我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了这陌生的领域。”

“你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人?比如说一个身穿一身西装,带着一副白色手套,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的人?”

“红玫瑰……”龙飞陷入了沉沉的思绪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啊。

“对,红玫瑰,你见过他了!?”

“是的,我见过。”

“那他和你说起过什么?”

“说起过什么……”龙飞闭上了双眼,拼命的回忆着。五十年的记忆突然间宛如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那一次他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入眼处却是一望无际的沙滩,望着眼前蔚蓝色的海水,他竟产生了一种穿越的错觉。

“欢迎来到‘迷失域’。”

龙飞闻言瞬间转过了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滑稽制服画着彩妆的小丑。这个小丑,脚下骑着一个独轮的单车,此时他正在原地不停的前后移动着,而他单车轮胎下的沙滩早已被他碾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小丑一边原地踏步,一边在空中杂耍着三个彩球,三个彩球在他手中来回的飞舞,他咧着画着彩妆的嘴角,邪邪的笑着,那模样既滑稽又可笑而又异常的阴森恐怖。

“迷失域?什么是迷失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我的上帝,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我应该如何回答你呢?我尊贵的客人?”说完,小丑跳下了单车,他宛如企鹅般笨重的行走着,那模样滑稽至极。

来到龙飞的面前之后,小丑突然间变戏法般的自手腕处变出了一副扑克牌,他凭空翻洗着那副纸牌,一会纸牌被他弄出了一座拱桥的形状,一会被他弄成了一个圆形。看着面前杂耍的小丑,龙飞渐渐的失去了耐性,就在他将破口大骂的时候,小丑手中的扑克牌突然间如一把把飞刀一般向他飞袭而来。

龙飞敏捷的闪避了过去,但奈何纸牌过多,虽躲过去了大部分的纸牌但还是有三张纸牌深深的插进了他的身体中,望着胸前和小腿上那被血迹染红的三张纸牌,龙飞一瞬间怒目而视,“你究竟是谁!”

“哦,你终于问到了点子上了。”说完,小丑飞身向后翻了一个华丽的跟斗,紧接着他便右手擎地蹲在了地上,此时他的口中正衔着一把小巧的飞刀。飞刀在阳光的映射下泛出了丝丝寒光。

然后他慢慢的直起了身体,自己从背后拿出了两块带有橡胶棒的黑布,他左右手各持一块布料,高高的举过了头顶,交叉过后,却见那一身“小丑”的衣物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正统西装,他带着一块“假面”,胸前别着一朵红如鲜血的玫瑰花。

此刻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条闪着银色光芒印有六芒星的项链,他望着对面的龙飞邪魅一笑,“地狱之上,众神之下。奥林匹斯,德米特尔·卫参见。”

“德米特尔·卫?”龙飞望着他手中那条六芒星的项链只觉得很眼熟,但他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德米特尔·卫嘴角玩味一笑,“好戏刚刚开始哦,期待下次的相见。拜拜。”说完,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两颗混圆的彩球,用力的摔在了地面上,顿时,浓烈的烟雾弥漫了开来,龙飞以迅雷之势冲进了烟雾中,片刻之后,烟雾散去,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龙飞望着眼前的一幕,陷入了沉思。

“果然是他!”李奕水把玩着手中的那枚金色的硬币,听到了龙飞的诉说之后,终于证实了她的推测。

“那个自称德米特尔·卫的人,究竟是谁?”

“那三张纸牌还在吗?”

龙飞闻言,自上衣口袋中缓缓的拿出了那三张沾染着干涸血迹的纸牌,他与李奕水对视了一眼,便将纸牌推到了她的面前。

李奕水瞥了一眼桌上的三张纸牌,反问道:“这三张纸牌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三张纸牌都是‘红心Q’。”

“你还记得‘湘西三邪’的案件吗?”

“记得。”

“那一日在洞穴中,我曾与你研讨过锡安会的十二主神,而那个人就是我曾与你说过的红心皇后——德米特尔·卫,难道你忘记了吗?”

“是啊,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我早已将他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六芒星项链便是十二主神地位的象征,难道你没见过阿瑞斯·克里斯的主神项链吗?”

龙飞摇了摇头,“没有,我对锡安会所知甚少,与阿瑞斯·克里斯交手也仅仅是那一次而已。”

“那你愿意和我回去吗?”李奕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此刻她的心中很想听到那个他期盼已久的答案。

“那要怎样,与你回去?”

“我们现在身处梦境之中,梦中也同样会感受到疼痛,但是死亡却不会,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中死掉了,那么你的梦就会醒来,那样你也便会顺利的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

“呵呵,说到底,你还是来杀我的。”龙飞一脸戏谑的把玩着手中的沙漠之鹰。

“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是来救你的。”说完,李奕水猛然间起身,一个360度华丽的旋转之后,只听“砰砰砰”子弹出膛的声音络绎不绝,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埋伏在李奕水明处以及暗处的人都被她一枪爆了头。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还要比试一下吗?”

龙飞嘴角生硬的挑起了一抹弧度,“没想到你的枪法竟然这么准。”

“忘了和你说,我是国内射击锦标赛的总冠军,况且这是在梦中,而我又是一名筑梦师,你的胜算几乎为零。”说着,李奕水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龙飞的眉心。

“哦?这么自信?要不要试试看啊?”

“不需要试了。”

砰!

一声枪响划过了天际,看着眉心中弹倒在桌上死不瞑目的龙飞,李奕水慢慢的收起了手中的枪。

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毅然转身默默的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而就在这时这座雄伟壮丽的地下宫殿开始濒临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