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静兰吃了一惊,慌忙拉开帘子,天已暮色,又在山上,显得格外朦胧。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花香,那香气太过浓郁,一闻就知道有问题!她的脑海闪过无数种可能,但不管是哪一种,她现在要做的是,逃离!

她迅速拿绢子蒙住脸,从马车里跃出来。果不其然,驾车的太监昏倒在前,红玉和碧玺则在后面一部车子里。护送的两三名侍卫也都倒在地上。

是谁干的?她观察了一下地形,这儿是陡峭的山路,前后荒无人烟,除了昏迷的人和她,谁也没有。那,是谁放的迷香?

忽然之间,几个黑影用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她逼来,静兰大赅,那些人手中的剑发出银白光芒,凌厉绝不留情地朝她刺来。五把剑,形成一个剑网。静兰迅速跃起,借着剑阵为助力,窜到他们的包围圈后,脚一着地,立刻往山下疾奔。

咻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猛然一样东西直刺进她的后背,她低叫了声,忍着那椎骨疼痛,费力地往前奔跑。她听到后面衣袂飘动的声音,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人追上,心里不禁一阵恐慌。难道她今日要命丧于这里?

她忽然想起来,她怀里还有一样东西!急忙从怀里摸出来,狠狠往地上一砸,顿时一股浓烟弥漫,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更用劲地山下奔跑。烟雾弹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她如果不想想办法,很容易就被追上,只怕到时她面对的,只有死了。

这儿地形尖陡,树都弯弯曲曲地长在路边上,往外面延伸,而下面,是无底深渊!她仿佛可以感觉得到身后的人正在追来,顾不上许多了,登足就往那些弯曲的树飞去。

突然间马蹄声响,她看到一个男子伏在马背上,头发飘飞,黑衣亦跟着飘动。静兰不想这个人可能也是来捉她的,更加卯足了劲往树上跃。突然腰间一紧,原来一只粗长的鞭子已经缚住了她的腰,紧紧一扯,她便整个人落到他的怀里。

静兰挥手就欲扫那人面门,突的怔住。原野!

他是原野!原野调转马头,迅速往山

下疾驰。因怕她摔落在地,他一只手横在她的腰上。静兰咬住嘴唇,“你怎么会来?”

“太后,多有得罪。”原野一板一眼地说。

“哀家问你为何会来?”

“皇上派臣来。”原野简单明了地道。

背后的疼痛陡然袭来,她抽吸口冷气,“也就是说,皇帝知道哀家会在这里遇困?”

“是。”

静兰的眉拧了起来。刚刚从马车出来的时候,她有一种感觉,也许这些人是项不渝派来的。毕竟她所知道的那些模糊的事情,已经开始影响到项不渝了。他害怕她会更深入调查,害怕她知道真相而波及他的皇位,所以准备杀人灭口!

但此时原野的救援,又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倘若不是项不渝,又会是谁想要杀她?!

原野的马驾得极快,身边一应景物在眼前稍闪即逝。她没有力气,疼痛让她有些头晕眼花,只能靠在原野的胸膛。“你要带我去哪里?”

“您受了伤,还是别说话了。属下不会害您,请放心。”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软软靠到他怀里的迟静兰。从未有过女人这么靠近他的身边,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女人。她身上的白衣沾染了血色,包括他的衣服,都已经血濡湿。偏偏在这里又不能替她处理伤口。他只能更快地策马前行,雨不合时宜地开始狂飙,他只能尽量护住她,不让她被雨淋到。雨沾着血水顺着她的背蜿蜒下来,连马背都被染红。

直到确认身后的人没有再追上来,他飞快地将她带到平安客栈,而彼时的秦筝早已在那儿接应。远远地看见迟静兰靠在原野怀里,不禁恼怒。这个女人,真是不知羞耻!仗着自己美貌,就和男人纠缠不休……

然而他们到达跟前,她才发现不对劲。迟静兰软绵绵靠在原野怀里,显然意识不清醒。原野立刻抱着她由客栈后门直入二楼房间,对秦筝道:“快,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她流了很多血。”

原来她是受伤了!秦筝的脸红了红,随即和原野道:“你

去烧点儿热水。再去弄套女人的衣服来。”

原野立刻离去,随手关了门。秦筝怕有人闯进来,正欲拴门,外面响起叩门声,她警觉道:“谁?”

“我。”

低低的无比熟悉的嗓音,她震惊地拉开门,一个穿着蓑衣的男子站在外面,雨滴顺着毛尖往下滴淌。秦筝忙说:“请进。”她顺手拴了门,急着看项不渝道,“皇上,您身体还未大好,来这儿做什么?!”

项不渝却只看到**的迟静兰!瞳子收紧,“她怎么了?”

秦筝心时隐隐不是滋味。皇上只有对太后,才有这样失态和反常的一面。“她受了伤。皇上请转过身,臣要帮她换下衣裳及处理伤口。”

虽然有原野护着她,但静兰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项不渝直勾勾地看着她雪白美背上嵌入的那个飞镖,只有一个小角露在外面,可见伤得极深。他看了都觉得疼痛无比,眉拧得像打了死结。

秦筝已经催过项不渝几次让他转身,但皇上一意孤行,她也没有办法,只得由他去。她将匕首拿到火上烧了烧,待它凉却了,再从伤口切进去一些。因为飞镖没入太深,根本没有办法直接用手拔起,只得借助匕首。

项不渝的眉皱得更深,“轻点。”

秦筝小心翼翼,那枚飞镖取出来的时候,血注猛得喷上帐顶,**的人呻吟了一声,猛得清醒过来。火辣辣的灼痛让她冷汗涔涔,小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这还用问吗?你也去挨一镖试试啊!静兰虚弱地没有力气拌嘴,她甚至不想去想和她说话的人是谁。

秦筝看着项不渝,“这里有臣和原野照顾她就好,您不必担心。快回宫去吧。”

项不渝也不执拗,“好。务必将她照料好——明日申时送入宫来,在宫里比在外面安全得多。”

原野秦筝应了,送他到门口,“葛海他们在外面?”

项不渝略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迟静兰一眼,方才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