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脸色更加的绯红,支支吾吾道:“二爷说他方才搜遍了整个国公府,只有小姐您这处还没搜查过...”

翠竹说完,瞧瞧瞄了一眼沈婉清,其实她说的还算好听的,沈国非带人就往清芜院硬闯,只差嘴上明面没有说,他那个一出生就死掉的庶子是给六小姐害死的。

沈婉清十分清楚自己二叔那人的德行,心知翠竹绝对是挑了沈国非方才一堆话里最好的那几句给自己说了。

一时间,有些急火攻心。

沈国非那人,平时看着文质彬彬,嘴上仁义道德挂着不放,但是有时候混不吝起来,还真没有几个人能不要脸过他。

他能够怒火冲天,不给自己留丝毫情面就冲来清芜院。

沈婉清脸色沉了下去,她这是又被人算计,当软柿子捏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沈婉清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又转头对翠竹冷静吩咐:“翠竹,你去带着青枝,快快给我把所有丫鬟妈妈的房间排查一遍,一个地方也不能漏掉。”

沈婉清说的严肃,翠竹也沉了脸色,显然她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不敢再多言,翠竹领了青枝,急吼吼的朝着下人的房间而去。

沈婉清转身,冰冷的眸子扫过自己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一寸一寸,仿佛最冷漠的风暴,一尺一尺侵蚀那些不肯臣服于它的土地。

最终,一双如星的眸子,停留在书桌旁那个久久未曾挪动过的大瓷瓶上,沈婉清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朱氏焦躁的在房里来回走动,嘴里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念叨着着什么。

沈婉漫淡定的坐在距离朱氏不远处的桌边。

海棠式葵花蕉叶花几上的蕉叶栩栩如生,叫人一脸生喜,沈婉漫将手中的景泰蓝釉水花杯轻轻拿在手上,啜了一口清爽可口的茶水。

朱氏瞧见这人一副不徐不疾的模样,心头突然涌上来一股子无名火,三步做两步走到沈婉漫面前,一掌拨在沈婉漫的手上。

杯子本就是喝完要放的,沈婉漫并没有用多少力,朱氏一掌过来,滚烫的茶水直接扑着沈婉漫清浅的纱衣泼去。

滚烫的灼烧感,肉体的刺痛感,心里深埋的怨恨,在这一泼下,尽数叫嚣着争先恐后起来。

沈婉漫眸色沉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里,竟然叫人探究不出一星半点的想法。

朱氏本能后退几步,嘴里大声嘟囔着争辩:“咋们的事都没收尾,你跟没事人一样...”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反正就是丝毫不关心沈婉漫有没有被烫伤,甚至还有些埋怨沈婉漫做事不干净,又连累了她。

云霞眼疾手快,快速的将那沾着沸水的纱衣提起来,又一把抓了冰盆里的冰块,按在沈婉漫的烫伤处。

朱氏难得心虚,没有再嚷嚷。

“母亲何必一直这么急躁,女儿做事,母亲自然放心。”眸里汹涌的情绪被尽数收回,掩盖。

沈婉漫眸色如常,并没有去观察自己身上的烫伤,只抬头对着朱氏应答。

朱氏哼哼了一声,也不敢再多说几句话,默默地坐在距离沈婉漫最远的桌角处。

她才不会承认,方才有一瞬间,她自己确实被沈婉漫的眼神吓到了。

清芜院守门的婆子才打开门,沈国非就带着一众男仆从闯了进来,大力冲撞间,开门的婆子直接被掀翻在地,“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沈婉清款款而来,芙蓉面上带着娇俏的笑容,仿佛春日里盛开的极致樱花,美得让人炫目。

沈国非站在原地,一时间心里的焦躁,居然被这个如花似玉的侄女儿压制下去了。

沈婉清的步子并不急忙,而是密集又连贯,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姿态优雅,步履稳健,但是整个人走到沈国非面前,速度确实极快。

“二叔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大的火?可是侄女院子里哪个不长眼的闹翻了二叔?”

沈婉清说的不徐不疾,微微带着女儿家娇怯和软糯的声音,听起来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沈国非一时也淡了耷拉下去的一张黑脸,理智回笼了几分。

“菁姐儿,你是不知道,二叔方才才知晓,梦儿那一胎,不是意外么了,是有人诚心不让他活。”

沈国非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有些中度颜控,面对自己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侄女儿,语气都好上了许多。

沈婉清听到沈国非的言语,一双杏眸都瞪圆了,皓白纤细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因为吃惊而张大的樱桃小口。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沈婉清的表情是愤怒的,脸上因为这愤怒染上了绯红的颜色,看起来更加的娇艳欲滴。

沈国非也没忘记自己来这院子的目的是什么?简单的给沈婉清解释了他怀疑的过程。

沈国非沉吟了半晌,直接开门见山:“菁菁,二叔整个府里只有你的院子还没检查......”

沈国非语速缓慢,倒显得自己做这个决定十分为难一样。

沈婉清涨红脸附和:“二叔说的极是,那等险恶之人应当尽早找出来,免得扰的我国公府不安宁。”

一边说,沈婉清甚至直接带着桃酥等一众丫鬟退到了廊道旁边,表示自己对这次搜查的配合。

沈国非嗫嚅半晌,终究还是扬声对门外道:“你们进来吧,仔细查看,手脚放干净点,倘若六小姐屋子里少了什么东西,我定不饶。”

沈国非说的肃然,脸上一派厉色,几名在沈国非话落时就走进来的健壮仆妇连连称是。

后手脚麻溜,朝着清芜院里各个房间而去了。

沈婉清站在那里,一脸的愤怒,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些发冷。

腰间的香囊发出幽幽的香气,让人闻着就觉得心旷神怡。宽大的袖子里,正堪堪绑着一包残余的药粉。

那是沈婉清从自己长久未动过的书桌几花瓶里翻出来的。

仆妇们的动作很快,不仅快速的搜寻了整个院子,甚至极其熟练的将东西归在了原位。

“大人!”一名瘦弱一些的仆妇脚步匆匆而来,在快接近沈国非的一刻,特意避开沈婉清主仆,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