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行的顺畅,沈国鸣作为武将并没有乘坐马车,骑了高头大马,在前面为国公府的车马开路。
“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直伴着车厢摇晃,沈婉清难得没有看她自己让丫鬟为她备下的书本。
她的脑子里来回旋转的,是今早沈婉玲让人传过来的消息。
沈婉莹坐在旁边,瞧着沈婉清一副思考的模样,悄然闭上了想要说话的嘴巴,马车很快就行出了长平巷。
玉郡王府,可以说的上是这几年里来头一次如此热闹。
仆从们脚底生风,灵巧的穿插在院落里的每一处,这座长久沉寂的府邸,今日染上了欢腾的人气。
满头银丝的老王妃一身沉色的双纹褶周六福比甲穿在身上,头上的银丝皆用一根木头的朴质簪子绾了起来,头戴了宝石蓝的抹额,身板笔直的坐在屋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怎么样了,蓉儿那边准备好了吗?”老王妃低头朝自己身边的一位老妈妈问道。
老妈妈也不知道回了什么,老王妃一张老迈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玉恒那崽子今天给我看住没有?”老王妃起身,拄了拐杖又不放心的询问。
“哎呦!我的老祖宗,您可放一百个心,老奴今天可是专门找了人手看护郡王。”
老王妃这才满意了:“陪老婆子去换身衣服,我老朋友可要来咯。”老王妃心情尚好,脚步稳健的朝着内室而去。
沈家到的时候,宾客尚且没有来的齐全。对于玉郡王府,沈婉清多多少少有点了解。
不同于他们沈家,老太太生生撑过来,带大了父亲和叔伯几位男丁。玉郡王府的老王妃,丈夫早早去了,只一个独苗儿子,还葬送了性命。
当年那场谁也不想提起的事故里,他们两家都损失惨重,彼此间但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门口迎接的,照例是郡王府那位靠谱的管家,玉郡王这个男正主,还是不提了,让他接待客人,还不如架把刀在他脖子里。
沈国鸣递了帖子,又搀扶了最前面马车上的老太君下来。
今日的老太君穿的格外珍重,不是平常那种沉色,身上是一身浅咖色斜领右衽衣,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并不怎么出彩的裙子。
管家看到老太君的那刻,眼睛里有明显的激动,说话也不由客气几分。
几人正说了几句客气话,门前又停了一辆马车来,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美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旁边正跟着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沈婉清的眼神在瞥到那一对母子的时候,微微变得有些微妙。
老太君似乎识得那美妇,看见是她的马车后,竟停下脚步,等着美妇上前来。
“淑敏。”老太君对着低头走台阶的妇人一声亲切的喊。
那妇人抬头,瞧见了老妇人,脚底的步子加快几分,很快就到了老太君身边。
沈婉清眼皮子一跳,悄然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后挪了几分,跟在美妇人后面的,可不就是那日怒喝那个调戏他的登徒子的公子。
那公子对着老太君见了礼注意力皆数集中在美妇人身上,显然并没有看到沈婉清的存在。
瞧着两人相谈甚欢,又要联手进府的模样,沈婉清暗松一口气。
却见老太君似乎想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住脚步,沈婉清暗道一声糟。
“淑敏,瞧瞧老婆子这健忘的记性,还没给你介绍介绍我这些孙女。”
被称为淑敏的妇人闻言,眼神温和的看向沈府的一众女眷。
“婉清,过来。”听到老太君的呼喊,沈婉清认命的走过去,见了礼。
“这是国安那幺女。”沈婉清低着头,没有片刻手上就搭上了一双凝脂般的手。
抬头,那妇人满脸含笑:“这便是妹妹的女儿啊。”沈婉清一时有些懵。
老太君瞧她迷茫的模样,笑了笑:“这是右相夫人,你母亲的嫡亲堂姐,你淑敏姨娘。”
眸里的迷茫尽数退散,右相她是知道的,难得的一位好官,至于右相夫人,她能知道还是因为右相夫人独女小小年纪香消玉殒。
右相夫人悲伤过度,为女讨回公道不成后。自请去了城外千音观,她才知晓这么一位好母亲。
只是没想到,这位悲情的右相夫人竟是她嫡亲的姨娘。
介绍了沈婉清,老太君又一一让其他孙女见了礼。
“淑敏,你这次回来是想通了?”走在玉郡王府风景优美的鹅卵石小径上,老太君低声询问。
戚淑敏笑容淡淡,慈爱的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儿子:“想通了,濯儿快娶妻了,我若不回去看着,怡儿多半得怪我没给她哥哥找个好嫂子。”
戚淑敏说的风轻云淡,老太君只能沉默的拍拍她的肩膀。
“敏姨来了没有?”少女一身着霞光锦,鎏金正红的芍药争先恐后在上面盛放,衬的少女人比花娇。
一只手支撑在戴着精致的红石榴宝石头面,耳上的乳白明月珰被她用手拨弄着,微微来回晃**。
“哎呦!我的郡君小组宗,您可快些收拾吧,宾客都要到齐了。”
推门而入的麽麽瞧着那一双白的晃眼的脚丫子,有些心塞的将少女拉扯起来。
“到就到了呗,反正除了敏姨,其他人都是来看哥哥那门婚事的。”
“祖宗,你再不打扮好,右相夫人就要进来了。”
“啊!敏姨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麽麽!我镯子呢...”
“鞋子,鞋子在哪?”
“这衣服我不穿,给本小姐换新的......”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右相夫人是被郡君亲自请回来做正宾的。
因为许昕怡早夭一事,老王妃固执了许久,也不同意,还是最后玉郡王拍板,唐蓉才得偿所愿。
为此还等着玉郡王府请自己做正宾客的蒋贵妃,在宫里发了好一大通火。
又选了戚凝薇做赞者,蒋诗蕊做有司。
对于蒋诗蕊做有司这件事,唐蓉不高兴了好久,不过想到自己的祖母难做,也就无声息的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