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面色微红,有些含羞带怯:“五姐姐,我们可都是未出阁的闺女...”

沈婉清再胆子大,到底还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一句话说的沈婉玲噎住,神色变换许久。

“六妹妹,不必急着回话,且听我慢慢道来。”沈婉玲一张清秀可人的脸上,浮现几分难以言喻的神情,终归还是开口嘱咐。

沈婉清捂住嘴巴,一副懊恼的模样。

沈婉玲顿了顿,一双黑眸再度望向沈婉清。

“六妹妹该知道,三姐姐被送去学规矩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婉玲的眼睛死死盯住沈婉清。

似乎是想看看,沈婉清是不是真的如她嘴里所说的那般,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面对着沈婉玲的窥探,沈婉清装的那叫一个稳,一双水眸里满是懵懂,疑惑,甚至在沈婉玲偷偷观察自己的动静时,眨眨眼,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婉玲心里的心思歇了几分。

“五姐姐,你这话怎么说一半就要停一停,可是不方便说完?”沈婉清反将一军,问的理所当然。

沈婉玲只能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又继续说起来。

说了大概半刻钟,沈婉玲总算把自己的想说的全部说完,这边才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怎么可以这样!二婶太过分了!”沈婉清一脸“怒容”,一双纤纤玉手猛的拍在坚实厚重的檀木八仙方桌上。

还未准备好沈婉清反应的沈婉玲,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掌一拍。一口茶差点卡在嗓子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跟在沈婉玲身后的小丫鬟眼疾手快,快速得上前,在沈婉玲的身后拍了拍,沈婉玲才抬头,看向一脸愤慨的沈婉清。

娇美的脸颊上,因为生气浮现出了大片大片粉嫩的颜色。看其模样,倒不像是装模作样。

沈婉玲在心底嘲讽一声自己的多疑,同时心底也升起一丝对沈婉清的鄙夷。到底是身在长在府里的金丝雀,再聪明又能如何,这么久了还不是没有看出自己的图谋。

一时之间心里有些飘飘然,那边沈婉清已经紧张的从椅子上站起:“五姐姐,你没事吧?”

紧张之情溢于言表,也只是引来了沈婉玲的一串轻嘲,向来避如蛇蝎的堂妹,也能真心地关心自己一回。

生养着自己长大的母亲,却能干出虎毒食子的糊涂事,一时间,沈婉玲的思绪有些飘远。

沈婉清又坐回了原地,这回说话却比上一刻稳重了许多,当着沈婉玲的郑重的咬咬唇,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说道:“五姐姐说的可是真的,这事有些太大,婉清不敢一个人做主。”

沈婉玲眸子里掠过一丝紧张,毕竟她刚刚提的话,要是被传出去,那她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六妹妹可是要去和祖母商量?”沈婉玲问的客气,其中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意味。

沈婉清也不揭破沈婉玲这自认完美的拙劣演技,脸上又浮现出一摸被看透的羞怯。

“五姐姐怎么知道,这种大事应该让祖母晓得。”

“可是祖母年纪大了,要是让她知道母亲干出这等糊涂事,她的病又该加重了。”

沈婉玲说的陈恳,差点让沈婉清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倘若是在祖母没将沈婉玲送去家庙之前。沈婉玲说出这种话,她可能真的会信。

但是现在,沈婉清睨了睨满脸写着算计的沈婉玲,实在不愿意相信她的一分说辞。

“兹事体大...”

“六妹妹!你就说你敢不敢!不敢就当我今日没来过,什么都没有对你说过。”

沈婉玲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隐隐可见太阳穴附近浮动起来的狰狞血管。

沈婉清知道,自己演的差不多了,遂犹犹豫豫,又来回绞绞帕子,像是痛下决心一样,檀口轻启:“五姐姐!我做了!”

沈婉玲这才转怒为笑,笑吟吟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多尝了几口这传说中的贡茶,和沈婉清又拉扯了一会家常,心满意足的折出去了。

送走了沈婉玲,沈婉清脸上的假笑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些疲软的瘫在榻上,冷眼瞧着外面。

翠竹两人送了沈婉玲出了院子后又回转,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姐瘫软的模样。

“姑娘,累了就休息休息。”翠竹轻声提醒。

“不是,这五姑娘真当咋们家姑娘是傻子嘞。”青枝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嘀咕。

“你倒是知道的紧!”翠竹横了青枝一眼,扶住才从榻上起来的沈婉清。

青枝吐吐舌头,准备撤下去。瞌睡也被沈婉玲的突然到来搅扰的一干二净,又见两个丫鬟斗嘴,沈婉清突然来了兴致。

“青枝你倒是说说,沈婉玲如何算计我了。”说着就坐在了塌上,看模样,竟是不打算回床去歇一会精神气儿了。

“姑娘,你可别听这是猴儿乱扯,她能知道个什么,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婢子看桃酥姐姐到时候回来,她还敢不敢这样口不择言了。”

翠竹抓七寸抓的正着,青枝那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桃酥一人,不说别的,只桃酥一个横眉冷竖的眼神,她就得鹌鹑似的好几天。

这么一说,青枝一张脸就皱成了苦瓜,踌躇满志的瞧瞧自家主子。

沈婉清笑:“翠竹你让她给我分析分析,我瞧瞧咋们的青枝大状师,能给我说出一个什么五迷三道来。”

被沈婉清这么一扰,青枝的眉目又鲜活起来:“姑娘,那戏本子里可不是说过,什么黄狼狼给鸡拜年,什么玩意来着。”

青枝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最近才学的歇后语,今日就给忘了。抓耳挠腮半晌,到底是没记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青枝可真是聪明。”沈婉清差点被这个憨厚的丫鬟给笑岔气。

翠竹翻了个白眼,怒其不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对对对!就是这个!还是翠竹姐姐聪明。”青枝丝毫不忌讳翠竹对自己的嫌弃。

一时间,青芜院里充满了主仆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