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叫卖声,时远时近钻进耳中,熙熙攘攘的街上,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食物的香气,充盈了整个街道。
普普通通的马车,伴着“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点一点穿过街道。
老实巴交的车夫卑躬屈膝,朝着守门的兵士们点头哈腰交涉了一番,很快马车就被放出城门口。
行了没多久,马车夫佝偻的背突然挺的笔直。马车停在路边,车夫钻进车里。
“一群废物。”褚钊正坐在车里,一张俊脸上满是冰霜。
马车夫跪在狭小得车厢里,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水渗出。
“主子,属下有罪。”马车夫的头埋的更低。
“有何罪?等我死了,你们就没有任何罪了,我不会去追究,方才刺杀我的那些死侍,我要让他们走不出北陵。”
褚钊眼神阴冷,说出来的话带着浓重的威压。
“是,主子。”马车夫答的飞快,眼睛又悄眯眯的瞄向褚钊的用手捂住的腰间。
隐隐有鲜红的颜色从缝隙里渗出来。
“主子...”马车夫欲言又止,在褚钊的眼神注视下,终究还是视死如归的一口气说了出来:“主子,您的伤口...”
褚钊低头,瞧了瞧腰间那处伤口,微微的牵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无碍,先去做正事。”褚钊靠着车厢,又坐正了几分,马车夫已经钻出车里。
嘴里呼喝了一声,马儿又脚步轻快的跑起来。
费力的走在路上,沈婉漫只觉得这条路越来越长,越来越模糊,抬头看看天,炙热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几分。
狠狠心,将碎瓷片狠狠戳进在自己的大腿上。钻心的疼痛,让她有些模糊的神经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得等着,她的机会快来了。
今日只要自己能够抓住那个仅此一次机会,沈家以后都得匍匐在她的脚下。
沈婉漫越想越亢奋,干裂的唇瓣结痂因为她的欢愉想象,又被撕裂开来。
疼的沈婉漫本能的合拢了嘴巴。
拖着伤腿,沈婉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得目的地。
三天前她醒来,躺在一个破庙里,四周围着一群邋遢的乞丐。是她奋力反抗,才逃离了那个地方。
兴帝,北陵十二年夏六月,于京郊盘杨路遇刺,一身成憾,难有子嗣。
这简短的记载,就是她,沈婉漫的救命稻草。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仅凭一个荒唐的梦,就去断定这事一定会发生。
可现在,她只能相信,一个女子,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子,在这饿狼一般的世界里,倘若没有依靠,那就活不过明天。
正出神,隐约的马玲铛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沈婉漫的神情不由一紧。
来了...她的心底有些声音,十分兴奋的提醒着她。
“那马车夫有异,杀了他,杀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声音,宛若最密集的丝线,绑的沈婉漫喘不过气来。
“闭嘴!”沈婉漫厉喝,冲天的暴戾,终于将那道声音压下去,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到哪了?”隐隐约约的男声,从车帘的细微空隙里漏出来,可以听出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沈婉漫心里的那种亢奋,又猛的涌现。
远远能够瞧见,那车夫从容不迫的回答着,说话的同时,手中有刺目的光芒一闪而没。
沈婉漫知道,那是那把被记载进史册里的凶器,也是让兴帝一身都没有子嗣的罪魁祸首。
“主子,还有一刻钟,我们就该到目的地了。”马车夫声音恭敬回答的同时,手中的刀刃扬起,眼看就要冲进车里。
“小心,他要杀你!”沈婉漫奉力一呼,不顾一切,身子朝着猝不及防的马车夫扑过去。
话落的一瞬,马车夫被沈婉漫的猛扑一把扑下去。
马车顶被强力破开,白衣得男人踏着车顶破空而出。
四周窜出无数黑衣黑巾的蒙面人,目标直指褚钊。
“帮我!”沈婉漫落地的同时,碎瓷片毫不犹豫的送进马车夫的眼睛里。
马车夫一声吼叫,一脚踢开沈婉漫,另一只尚且完好的眼睛里满是戾气的瞪着沈婉漫,一步一步,走向她,手中的利刃,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帮你?你就得和我绑定,你确认?”
奇怪的波动从沈婉漫的脑子里溢出,看着来势汹汹的马车夫,沈婉漫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恭喜你绑定本主,祝你体验愉快。”奇怪的声音消失,沈婉漫觉得方才自己快要断裂的骨头似乎全部完好如初。
浑身充满了力量,利刃落下,沈漫漫利落的一个翻滚,本能的一脚踢出去,踢掉了马车夫手里的刀子。
奇怪的手势紧接着那一脚快速施展,马车夫直接被掀翻在地,腰间插着那把属于他自己的刀子,竟是死不瞑目。
沈婉漫转身,利落干脆的帮褚钊解决掉两个黑衣人的同时,褚钊已经割下了另外三人的头颅。
一地的尸体,散落在两人四周,褚钊警惕的盯着沈婉漫,沈婉漫此时却在暗暗叫苦,方才那奇怪玩意给自己的力量似乎已经消耗殆尽。
如今她仅仅想站的笔直,也十分困难。
褚钊的手下来的十分迅速,飞快的处理了四周的尸体。
沈婉漫听着褚钊对为首那人说道:“按规矩办。”
正侧着耳朵听,褚钊对于她这个外入者如何处置,那边褚钊手底下的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原地。
眼看褚钊也要被带走,沈婉漫忍不住了。
“褚公子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人要杀你吗?”
沈婉漫声音沙哑,喝的调子却极高。
褚钊停住,一双阴翳的眸子如同看死人一样,望向沈婉漫。
“有什么自作聪明,又知道的太多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说完话,褚钊转身,竟是毫不留恋。
“嘻嘻...褚钊只会巴着女主,你算个什么玩意?”奇怪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对沈婉漫浓重的嘲讽。
“闭嘴!”沈婉漫一双眼睛发红,沈婉清的轻视,朱氏的伪善,虚伪,沈婉玲的愚蠢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切的一切走马观花一样快速的掠过她的脑子里,一双眼睛更加的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