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寺是北陵的国寺,百年前高祖被人追杀,逃至法华寺,被高祖皇后所救,两人合力灭掉那些追杀者,也成就了高祖夫妇的一段姻缘。

这座国寺坐落在北陵东门外一百里内的明山上。明山风景秀丽,最著名的当属那条奔腾而下的穿山泉水。

水的来头不可究,其清甜爽口,让前来明山的众香客们赞不绝口。沿着这条清泉而上,行至山腰,道路变窄,马车等工具只能停靠在侧。

国公府的马车停在山腰处,老太君等人出了车,步行上山。

这是沈婉清第一次来这个鼎鼎大名的寺庙。眼神自然活泛了几分,一会东看看,一会西瞅瞅。

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明山的风景确实一绝。很快,随着来往的香客,一行人就到了山门口。

不同于其他寺庙的金碧辉煌,法华寺的大门看起来已经有很久的年代感。层层叠叠的庙宇依山而筑,让人看上去莫名震撼。

老太君是这里最常客,和圆因大师有些颇厚重的交情。

因为病重了多日,今日老太君到来是由圆因大师亲自迎礼的。用他的话来说:“事有明定,缘法使然。”

在山门前见到圆因大事,老太君的心彻底明媚起来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朝着圆因拜了字礼,老太君道一句:“阿弥陀佛。”圆因却笑:“万物皆无常,有生必有灭,夫人不必强求,郁结于心最要不得。”

圆因一番话,让老太君羞愧不已:“大师慧眼,是老婆子太执着了。”

对于这个神神叨叨的和尚,沈婉清有些好奇,探头,偷偷瞧了瞧,正被老和尚的视线抓个正着。

然而也只是抓个正着,那边,圆因已吩咐了身侧的小沙弥,带着国公府众人前往厢房,要看众人走远。

圆因立在原地,道一声:“怪哉?凤星被掩,天赦入命?”老和尚一边想一边走,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命格。

但他也只能道一声怪哉,心里很快释然:“圆尘师兄出游时,曾告诫过自己,凡事不可太过执着。”

摆摆头,圆因努力将这件事忽略,脚步迈向佛法堂,还有一众香客在等着佛法论会。

国公府一行人被安排在偏殿东边的一处院子里,依稀还能瞧见那处淙淙流淌的泉水。

缭绕的香气,萦绕在这处小跨院里,味道并不太过冲人,嗅到鼻里,让沈婉清近日来有些烦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一路上的奔波让国公府一众女眷们都有些累极,一行人早早的歇了,沈婉清住的北厢里,只青枝一人撑着胳膊,头如捣蒜的打着盹。

应该睡在北厢里的沈婉清,早已经偷偷的从窗子里翻出去。她需要和四叔汇合,商量接下来的事。

沈四叔早早等候在法华寺不远处的杏林中,这处杏林位于法华寺的斜对面,长年由两位守林人把守。

据说这些树每一件棵皆代表了法华寺逝去的高僧英灵,孤儿,如今的法华寺住持圆陈,特地聘请了两位孤苦无助的父子把守些林子。

沈婉清赶到的时候,正看见自家四叔一身布衣粗裳,坐在那个专属于守林人小小的窝棚里,手中娴熟的编织着草篮子。

周围坐着一位年纪尚轻的小哥,在瞥到突然闯入的沈婉清时,放在手侧的斧子被他迅速握在手中。

还是沈四叔略有所感,快速的制止,才没有在这静谧的林子里造成一桩血案。

“四叔,昨天,已经到了法华寺,傍晚我会借口带她来散心,将祖母引到这里。”

沈四叔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两人说了没几句,那少年突然如一阵风一样卷出去。

在沈婉清叔侄女两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拎着一个扑腾的丫鬟,走了进来。

丫鬟一看到沈婉清就求饶,见沈婉清面色冷淡,更是咬咬唇,胸有成竹的开口威胁:“六小姐,我纯粹是好奇才跟着你,如果你今天不放了我,你偷男人的事就瞒不住了。”

沈婉清还未说什么?沈四叔面上已经一派铁青。一个小小的丫鬟就敢开口闭口威胁小侄女儿。

沈四叔对沈家现在的家风,产生了浓重的忧愁。

“一个小小的丫鬟,打杀在这里,又有谁会去在意?”沈四叔冷哼,说出来的话十分冷酷无情。

小丫鬟身体抖成了筛子,痛哭流涕起来:“六小姐...您...您不能...三小姐找不到奴婢,定会着急的。”

小丫鬟信誓旦旦的开口,没有让沈婉清动容一句,在她看来,三堂姐远远没有到离不开一个小丫鬟的地步。

少年人十分机敏,在瞧见沈婉清和沈四叔两人对视之后,就提着小丫鬟往北边的山崖去了。

那处地方靠近山泉,可以作成失足跌落的假象。

小丫鬟剧烈的挣扎,眼看着自己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面色一派灰败。

被少年人拎住,要看就要摔下去,小丫鬟突然一声大喝:“六小姐!婢子有事关您清誉的事禀告!”

沈婉清淡淡的,并没有当做什么要紧事,沈四叔身形一闪,一把拦住少年的动作。

冷肃的盯着小丫鬟,沈四叔言语森森:“今日你能说出有用的话,我便做主,让你活下去。”

小丫鬟早已经心神俱碎,哪里还敢耍什么心机手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瘫软在地。

逐字逐句说了出来:“三小姐尝尝回去保和堂买了大量的罂苏...”

“嗯?没了?”沈四叔盯着小丫鬟,似乎还想听她说更多有用的消息。

奈何小丫鬟说完那么一句,似乎再没了任何话,就颤抖着伏跪在地上,一味求着饶命。

“罂苏?”沈婉清的心里翻腾起一种厌恶,这东西在后来的西闾屡见不鲜,也彻底送了西闾皇帝的命。

只是,这么早怎么就有了这东西。沈婉清眉头轻皱,似乎对小丫鬟说的事感兴趣起来。

一番询问,沈婉清心里简直翻起滔天大浪。

沈婉漫,竟也敢!

对于从小丫鬟嘴里得来的蛛丝马迹,让沈婉清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