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夫人。”桃酥脸上一派淡然,倒没让在场的任何一位看出她内心的焦急。
待看到戚夫人朝自己走过来时,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眸子亮堂了不止一分。
朱氏抬眼望了望四周,瞧见不远处的李夫人,脸上的喜色快要溢出来,正想朝那李夫人走去,就瞧见戚夫人和一侧的小丫鬟。
朱氏一眨眼,再看了看,终于确定了自己并没有看错,站在戚夫人旁边的小丫鬟,可不就是大房那小蹄子身上的桃酥。
瞧着那小丫鬟脸上努力掩饰的焦灼,朱氏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听到什么大秘密,遂令自己的丫鬟停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摸了过去。
“此事当真?”戚夫人优雅的神情有一丝的皲裂。
“夫人,婢子绝不敢乱说,我家四小姐晕过去了。”
朱氏才走到两人附近,就听到这么一句劲爆的消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
“小蹄子!你给我说清楚,我女儿怎么了!”朱氏一脸天塌地陷的表情,死死拽住桃酥,面上带着明显的怒色。
朱氏一嗓子嗷叫的实在大,甫一出声,整座凉房里的贵妇人就好奇的转过头来。
戚凝薇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桃酥并没有回来,沈婉清并没打算真的让沈婉漫在舅舅家里出事。
在桃酥离开后的五分钟后,就软磨硬泡着戚凝薇去请了府医。
府医正蹲在亭子里唯一的软塌旁,一张脸上神色严肃的为榻上昏睡得少女把着脉。
府医的眉头深深蹙起,再瞧瞧榻上依旧面色苍白,昏睡不醒的少女,微微摇摇头。
随着他的摇头,孟书兰为首的一行人神色一紧。
“大夫,沈小姐怎么样?”孟书兰问的急切。
府医收了诊线,一边看了看自家大小姐的脸色,这才慢悠悠的说:“这......”
“天杀的!我可怜的女儿,谁害得我女儿。”哭天抢地的声音先声夺人,彻底将府医的声音压制下去。
沈婉清唇角一勾,果然桃酥没让她失望。
这次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姐姐,怎么圆了这拙劣的谎言
朱氏哭天抢地的声音,让榻上“昏迷”的人,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根根分明的睫毛更是剧烈的抖动了一番。
一直观察着沈婉漫的沈婉玲默默挪动位置,挡住了唐蓉一行的视线,这才脸色冷肃的瞧向来人。
朱氏才大步走进来,嗷了一嗓子,就瞧见小女儿冰渣似的凉薄眼神,再一转眼,屋里一众贵女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朱氏微微发福的脸上蓦的僵硬,脸上的泪水也止住了。
死丫头,小蹄子,竟然不告诉她,亭里还有许多的高门小姐。朱氏此时恨不得将桃酥那个小蹄子抓过来,给上几个大嘴巴子。
朱氏酝酿酝酿自己的情绪,在听到身后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时,狠了狠心,无视了沈婉玲警告的眼神,一头扎进“昏睡”的沈婉漫怀里。
沈婉玲警告了母亲一番后,全身心都投入防着沈婉清她们发现沈婉漫装晕这件事上去了,哪里想到朱氏竟然有勇气对自己阳奉阴违。
沈婉漫本就憋气凝神装了昏迷,被朱氏这大力一击,压的隔夜饭都差点一口吐出来。
沈婉漫内心吐血,整个身子重重的在塌上弹起,又自然而然的摔落。
沈婉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弹起的昏睡“尸体”,轻手轻脚的将沈婉漫放回原位,一双淬了冰的眸,望向朱氏的时候更幽冷了许多。
朱氏浑身打了个颤,弹簧似的从沈婉漫身上弹起来,一张脸拉了老长。
“怎么回事?这里主事的是谁?我好端端一个女儿带出门,怎么如今昏迷不醒了。”
朱氏还算有几分脑子,知道绷住情绪朝主家发发难。
戚凝薇落落大方,朝着众多夫人站起来行了礼,倒也不惧朱氏的咄咄逼人:“沈夫人,您来的正好,方才贵府的小姐突然晕倒,小女自作主张,府医这才要向我汇报情况,叨扰了众位夫人的雅兴,凝薇深感抱歉。”
戚凝薇一席场面话说的不可谓不漂亮,这让众多面具疑色的夫人们不住的点头。
甚至已经有些人心里打算着,这事过罢,偷偷和戚夫人摸个根底,戚大姑娘这样落落大方又进退有度的姑娘,今日之后,怕是会被强破头。
戚夫人对自己女儿的举动勉强点点头,算是认可。殊不知戚凝薇落落大方的背后,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幸好方才表妹坚持让府医过来给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看病,不然这会自己又会给戚家丢个大脸。
戚凝薇心里不由佩服起表妹的神机妙算。
李小姐本想说两句什么来让众夫人知道这姓戚的到底有多虚伪。
只是朱氏那一嗓子嗷出来,李小姐惊呆在原地,不止是她,原本站在沈婉漫那边的几位小姐面上,勉强充斥了几分菜色。
倘若她们没有听错,方才那没有素养的妇人张口闭口就言道,沈婉漫是她的亲女儿。
可是,国公夫人虽然多年不出府,但是当年为了守城,国公夫人几乎吃睡都在城楼上,所以这里一些年纪偏大的贵女们,是都晓得国公夫人长什么模样的。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那种女菩萨,女英雄,绝对和眼前这位毫无礼貌,又嗓门破天的发福妇人之间,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沈婉漫死死捏住的手,在朱氏那句大刺刺的话语出口时,差点扑起来,来个现场“弑母。”
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不上不下,本来没晕厥的人,这会彻底晕厥了过去。
一口鲜血从沈婉漫嘴里溢出来,沈婉玲神色幽深的可怕,声音极致的平静,没有半分的情绪起伏:“大夫,快过来。”
还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大夫被一把扯过去,任劳任怨的铺开自己的工具...
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双一双,密密麻麻的盯着府医,府医被这么多贵人一盯,脑子里有些混乱。
“大夫,我可怜的女儿怎么样了?”朱氏扑到大夫面前,一副慈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