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良久,在众多贵女们古怪的窃窃私语中,唐蓉再度扯起沈婉清的手,迈开步子准备向外走。

沈婉漫咬牙,死死的瞪着沈婉清那只和唐蓉牵在一起的手,一双眼珠子赤红。

她就说!她就说!明明唐蓉看见自己一个眼神都不会停留,怎么会突然冲过来对自己冷嘲热讽。

绝对是这个贱女人在唐蓉面前说了什么,这个自诩清高娇弱的堂妹,远没有她以前看到的那样纯洁天真。

沈婉漫的指甲狠狠的刺进自己的掌心,沈婉玲明显感觉到了姐姐的变化,手指悄然的抵在沈婉漫的掌心前,任由沈婉漫尖锐的指甲,深深的插进自己的手心里。

“六妹妹!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就在唐蓉和沈婉清两人即将走出这群贵女得“包围圈”之时,沈婉漫高声的喊了出来。

沈婉清顿在原地,唐蓉停下来,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的望着一脸坚贞的沈婉漫。

“六妹妹,姐姐如今都唤不来你嘛?”沈婉漫容色悲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与不可置信。

仿佛真是一个被妹妹不肯相认而憋到伤心欲绝的好姐姐。

沈婉清低着头,背对着那些人,唇角微微勾起,这沈婉漫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的教训才让她乖巧了几日,今日就又想着给自己挖坑了。

素白的衣角被风吹起来,所有的贵女,眼神落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女子穿着并不算或许奢华,加之方才戚凝薇介绍这姑娘是她小表妹,她们皆以为这姑娘来自东锦戚氏。

如今沈婉漫这一声石破天惊,这看起来惊为天人又长得美艳绝伦的姑娘,竟然也是国公府里的。

众姑娘看向沈婉清的眼神瞬间微妙起来,倘若是东锦戚家的,她们也不担心这女人对她们能造成什么威胁,但是京城国公府......

炽热又不掩盖厌恶的众多眼神落在沈婉清身上,唐蓉几不可闻的皱皱眉头,悄声将沈婉清遮挡起来。

一双秀眸冷肃的望向沈婉漫,眼里的不屑几乎快盈出眼底。

“沈婉漫,你往别人头上栽什么屎盆子,说你的是我唐蓉,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话说的不仅一丝情面都没留,和当众给沈婉漫嘴上两巴掌有的一拼。

沈婉漫整个人晃动了几分,脸色更加的苍白。

唐蓉还想再说,沈婉清的手动弹了一下,止住了唐蓉的话语。

唐蓉猛的回头,她可记得这沈六是个什么都能忍下去的爱哭鬼,上次在及笄宴上被唐棠惹哭一事,她可记忆犹新。

担心沈婉清会偷偷抹鼻子,唐蓉转过身,却正撞见同样转身的沈婉清。

一脸的冷漠,唐蓉瞧见这样的沈婉清,不知怎地,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四姐姐这是什么话?”沈婉清似笑非笑。一张明艳又纯净的脸上,带着不慌不忙的从容之色,仿佛方才被沈婉漫质问的人压根不是她。

“六妹妹当真不知?”沈婉漫步步紧逼,一张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罕见的怒色。

沈婉清笑的更灿烂:“四姐姐能做出这好诗,妹妹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顿了顿,沈婉清向前走了走,在距离沈婉漫姐妹两人一丈之处停留:“难不成,姐姐是因为妹妹不知道你能做出这等好诗,怪罪妹妹吗?”

说到这里,沈婉清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色。桃酥和青枝两人极其有脸色,脸色大变,快速的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婉清。

戚凝薇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软萌可爱的小表妹演戏,她竟是从来不知道,小表妹这么厉害。

再想想自己前几日在小表妹面前的拙劣演技,戚凝薇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望向沈婉漫姐妹的眼神,远远没了方才看到她作出那诗的和善。

戚凝薇此刻甚至觉得,方才唐蓉说的完全没错,这等品性的人,如何配作出那等好诗。

沈婉漫本就在演戏,瞧见对面的沈婉清比她还能装,心底暗骂一声贱女人。

一张脸畏畏缩缩的点头称是,脸上挂满了勉强至极的笑容。

忍了许久的一众贵女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位沈六小姐,你何必咄咄逼人,且不说沈小姐身为京城才女,本就有出口成章的本事。

再说你们身为一个府上的姊妹,你竟然对自己的姐姐充耳不闻。况且......”

说到这里,那小姐的眉眼上浸染了凶狠的戾色,冷肃的瞪着摇摇欲坠的沈婉清。

“况且沈小姐身为国公大人的女儿,你们沈府就该好好待着,国公大人作为国之栋梁,就连府里的镇国公世子也为了我北陵社稷,

垂髫之年就远赴边疆,和国公大人一起守卫着我们泱泱北陵,如今你们沈家便是这样对待英雄托付在家里的唯一女儿的?”

女子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就差指头戳到沈婉清鼻子上,唾沫星子飞到沈婉清脸上淹死沈婉清了。

听了这人这么多夸赞自家爹爹和亲哥哥的话语,沈婉清心里几乎要飞起来,不过这并不代表着,自己不会跟这个被当了枪使的蠢货算账。

沈婉清的脸,随着那姑娘每说一句就更加苍白一分,知道那姑娘说出最后一句,沈婉清整个人直接跌倒在青枝怀里,一双手捂住了胸口。

一双弯弯的的柳叶眉深深的蹙起来,弯曲的不成形状。

“小姐!”桃酥惊天动地的大呼一声,青枝稳稳当当的托住沈婉清下坠的身体,面上带了罕见的着急。

方才小姐可没说要昏过去......一张微肉的脸蛋,看向对面二房那两个姐妹时,眼神更加不善了。

沈婉清一副伤心到极致的模样,眼眶里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跌落下来,一颗一颗砸落在地上。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其中风情更不便细说,一些还坚定相信着漫玲两姐妹的人,再度将怪异的眼神转向这两位姐妹。

虽然唐蓉郡君是有些娇纵,可是方才喊住自己妹妹,又给自己招了委屈的,可不就是这位“可怜”的国公府小姐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