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秋风席卷了整个北陵,清芜院附近的红枫慢慢蜕变成它最迷人的颜色。

朱氏这两日并没有作什么幺蛾子,沈婉清也难得轻松了一些时日。萧妄那边近日也传来了好消息。

那群孩子里,有一数都是习武的好苗子。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否则萧妄前世,又怎会成为北陵的下一个战神。

沈婉清有自己的私心,她不想父兄马革裹尸,倒也知道褚钊的狼子野心,北陵迟早会迎来烽火的一天。

萧妄便是她走的第一步暗棋。

今日是难得有日头的一天,入秋之后,北陵多冷肃,天也难有放晴之时。

沈婉清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牡丹金丝对边袄裙子,脚上踩着一双牡丹缎面的尖勾厚底鞋,上面有东珠作饰,看起来十分大气雅致。

“阿山他们今日约在了什么地方见面?”沈婉清抬手戴着钗环,侧了头询问不远处的青枝与桃酥两人。

“姑娘,我们约在了城北津霖巷。”桃酥手脚麻溜的收拾手上的东西,一边抽空给沈婉清回了话。

今日赶车的不是老王,一个年轻的生面孔,据说是老王的远方侄子。

沈婉清好奇这人来处,问上了两句:“老王今日不在?”

赶车的年轻人诚惶诚恐解释了一番,沈婉清听到老王病了,心里难免不放心,叮嘱了那年轻人几句,又让桃酥塞了几角碎银子给这年轻车夫。

“殿下,我们的人手皆数折损了。”暗卫跪在面前,身上一身血迹。

男人回头,脸上布满了血迹,面色有几分狰狞:“调集人手,封锁城北,今日我要将那群西闾余孽一网打尽。”

暗侍跪在地上,并没有动弹:“殿下,我们的职业是保护您的安全!请您随我们一起走。”

暗侍咬牙,今日那群人分明是有备而来,他们中了这些人的套。如今自己再离开,殿下又该如何。

“孤说的话也不管事了?孤说让你去找人手!”唐樊钧的眼神冷的可怕。

那群人他从一个月前就在追踪了,整整折进去许多影子,才确定了这群人的老巢。如今让他撤退,他怎么甘心。

“嘭”的一声,沈婉清整个人撞在车厢上,桃酥掀开车帘,语气愤怒:“你怎么赶车的!”

年轻车夫唯唯诺诺的低语了一番,桃酥又钻进车里,脸色有些苦:“小姐,车轮坏掉了。”

沈婉清下车,看了眼那散架的车轮子,整个人突然寒毛倒竖,本能的朝后退去。

那车轮,是人为破坏的。

沈婉清抬腿就跑,四周突然涌现出很多披麻戴孝的人

那个年轻的车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桃酥和青枝两人被拥挤的人潮挤散。

沈婉清费力的拨开人群,想要朝着人少的地方跑去。

嘴上突然多出来一个帕子,等沈婉清意识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可是个好货色,妈妈可不能诓骗我。五百两黄金,否则我就去隔壁家问问。”

迷迷糊糊间,沈婉清清晰的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意识慢慢回笼。

沈婉清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看见衣着艳丽的中年女人和一威武雄壮的汉子争执着。

两人似乎谈妥了,沈婉清还想装睡,那鸨母已经眼尖的开口:“姑娘若是还想装睡,那便让你睡着了享受那无边的快乐。”

沈婉清猛的惊醒,整个人坐了起来。

对于沈婉清的苏醒,鸨母不慌不忙,一双手捏住沈婉清的下巴,左右打量了片刻。

“可真是好货色。”自言自语了一句。

鸨母一双眼睛对上沈婉清:“姑娘既然入了我这暖玉阁,就别想着出去了。”说出的话里,满是警告。

沈婉清苦笑,看来自己低估了那对母子的老实程度,消停了这么多日,今日就给自己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

沈婉清笑的温婉:“妈妈放心,我这人向来贪生怕死,既来之则安之。”

鸨母明显不相信沈婉清的话,进了这里的女子,哪个不是贞洁烈女,更别提,沈婉清这一身衣服就能看出,这是大户人家的正经姑娘,正经姑娘家,谁愿意安心的待在这楚馆里。

鸨母象征性的警告了沈婉清一番,又找了两个身材健壮的汉子,守在门口,便风情万种的去了别处。

“两位大哥,这里是何处?”沈婉清楚楚可怜的望着那两名眼神放肆的汉子,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嘿嘿...小娘子,你可别白费心思了,进了这暖玉阁的,甭管你是什么达官显贵之女,最终还是要化为绕指柔...”

男人说的放肆,言语间的粗鄙怎么也掩盖不住。

沈婉清沉默的听完,脸上又带了震惊:“胡说!一个楚馆,会如何厉害!”

两个大汉哈哈的大笑起来,一人甚至拿出一小壶酒水,喊了正和沈婉清说话的那汉子,两人十分嚣张的畅饮起来。

沈婉清眼底掠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正好,省了她再跟这两个蠢货废话。

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

“噗通...”在沈婉清数到一的时候,两个大汉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沈婉清小心的上前,踢了一脚。

手指紧紧捂住她腰间的香囊。幸好她随身携带着自己的这些宝贝。

小心的推开门,沈婉清探查了一番,脚步匆匆的朝着南边走去。

津霖巷有个统一的怪癖,就是南边皆有后门。

才走出不远,方才关押自己的那个方向就传来嘈杂的声音,沈婉清脚底加快,朝南边快速的小跑过去。

只要到了那门子,她就有办法出去了,沈婉清的眼里蹦出强烈的求生欲。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鸨母尖锐的愤怒喝令声响起,沈婉清跑的更快,再快一点,她就能出去了。

“殿下,您确定...那些西闾...余孽...”褚钊嗫嚅了半晌,才格外艰难的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唐樊钧赤红着一双瞳孔,冷漠的瞧着一脸为难的褚钊。

“怎么,不想去杀戮你的同族?”唐樊钧问的直白,手中尚握着刀身滴血的冰刃,仿佛索命的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