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把这个假道士给我拿下!”戚氏一声厉喝,一掌拍在那张太师椅并不算太过宽大的扶手上。

戚氏院里的小厮反应极快,在戚氏话落的瞬间,就已经朝着那道士冲过去。

朱氏懵了片刻,待瞧见那些小厮们对自己请来的大师动手动脚的时候,怒了。

带来的婆子也撸起袖子,准备加入这场大师护卫战里。

沈婉清是被门口激烈的动静吵醒的。

从**翻坐起来,沈婉清脑子有片刻的断片,很快又被外面吵翻天的声音拉扯回思绪。

听到**的动静时,桃酥和青枝两人已经飞快的跑进来,一瞧见苏醒的沈婉清,眼眶里有喜悦的泪水来回打转,愣是没敢落下来,因为她们都知道,沈婉清这人最见不得别人哭。

“外面怎么回事?”沈婉清抚了抚有些疼痛的脑袋,眼睛恢复了清明。

桃酥还在犹豫要不要将外面的事说出来,青枝已经言无不尽的全部倒了个痛快。

听清了事情得来源,沈婉清皱皱眉,一骨碌从**爬下来。

“给我穿衣服,母亲那么柔弱,怎么能和朱氏那泼妇正面杠。”沈婉清一边说,一边急匆匆的瞪上了鞋子。

桃酥和青枝两人对视一眼,想到方才看到夫人舌战群儒的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愣着做甚?快把我衣服拿过来。”沈婉清蹬上了鞋子,皱眉对着傻站在原地的两个丫鬟道。

两人这才像是回过神,匆匆忙忙去拿了沈婉清的行头。

“大嫂,你今日非要跟我作对?”朱氏眼眶赤红的瞪着戚氏。再看看自己那些逐渐落于下风的婆子们,牙齿咬的“咯吱”响。

“哼...”戚氏冷哼一声,她对这个妯娌实在是看不上眼,不仅小家子气,市侩,还听风就是雨。

倘若她去二房那边关起门来兴风作浪,自己自然不会追究什么,可这人如今竟敢欺负到她家菁菁的头上。

真当她多年老虎不发威,自己就可以猴子称霸王了。

“作对?我何曾与你作对,这么多年,我身体不好,管家权交给你打理,中匮亏空多少先不提,你三番两次害我菁姐儿,我岂能忍下去。”

两人冷肃的对视,几乎快要擦出剧烈的火花。道士趁着双方打的不可开交,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堪堪的爬了出来。

才脱离“战场”,道士就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幸好还在,道士悄然松了一口气。

“娘。”

轻轻柔柔的声音,仿佛给戚氏按上了一个暂停键,那些方才还和朱氏带来的婆子撕的正嗨的一群仆役,快速的停下来,规矩的站好。

夫人说过,她不想让小姐看到她太暴力的一面。

戚氏也顾不得朱氏那张扭曲的脸了,才一听到那柔软的声音,就笑容满面的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处转去。

被忽视的朱氏干瞪眼,只能随着戚氏的目光望去。

沈婉清才出了拐角,就被这么一群人严肃盯着,整个人不由吓了一跳,一颗提起的心,在看到戚氏还活蹦乱跳,安然无恙的时候,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朱氏看见来人,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抹算计在眼中掠过。

沈婉清才走到戚氏面前,正要仔细看看自己的母亲有没有受到伤害。朱氏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过来。

这可给沈婉清吓一跳,本能的侧身一躲,朱氏扑了个空,整个人都僵硬在那了。

朱氏暗恨,心里狠狠地将戚氏这对母女骂了一通。又捏捏帕子,涕泗横流的转过身。

这回她并没有扑过去,只是拭着眼泪,对沈婉清大倒苦水。

沈婉清听的有些不耐烦,不过在听到母亲是因为那道士说邪祟正在北厢才动怒动手的时候,心头微暖。

再瞧瞧自家母亲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沈婉清不禁一笑,她倒是不知道,母亲原来也是一只有锋利爪牙的老虎。

这倒让她不必再害怕母亲被朱氏欺负了。

又转头,虚情假意的对朱氏安慰了一番,沈婉清故作为难的瞧着朱氏,欲言又止。

朱氏得到沈婉清的安慰,自然觉得沈婉清这是偏向了自己,心头不禁一阵得意。

挑衅的望了望垂着头,方才还十分嚣张的戚氏。神气什么,自己的女儿还不是向着她,朱氏心里不由飘起来。

再瞧瞧沈婉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朱氏虚情假意的问:“菁姐儿可是有话说,不妨直说便是。”

沈婉清等的就是朱氏这番话。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盯着朱氏:“二婶,婉清是做错什么了嘛?”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朱氏有些发愣:“菁姐儿你何出此言?”

“二婶,大师......”沈婉清酝酿着眼眶里的泪水,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所谓的“大师。”

瞳孔猛的放大,沈婉清又急忙收回自己的失态,悄悄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成功让自己因为惊诧收回去的眼泪再度涌出。

“我可是得罪了这位大师?”沈婉清直接朝那位“大师”发难。

道士才从那群大妈们的战争里脱身,正一脸懊恼的轻拭着脸上被刮出来的的伤痕,猝不及防就听到这可怜凄楚的一问。

寻着声音望去,尽头处一位惊为天人的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滚落了颗颗晶莹的“珍珠”,一眼瞧过去,就让他心疼的慌。

少女一身素白,站在那富态的女人面前,凄苦无助,仿佛有道不尽的委屈,道士恍惚了片刻,一双眸子渐渐清明。

“这位小姐,贫道从不打妄语,不知哪里曾冒犯了姑娘。”即使心神摇曳的厉害,道士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的异色。

沈婉清暗自瞧了瞧对面那道士的反应,心里有些疑虑,莫不是方才自己的方式不对?

“方才道长说,母亲院子的北厢里正有邪祟作恶。”

“正是,贫道方才做法,正瞧见那东西在北厢盘踞。”

沈婉清眼中的泪珠子似乎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从莹白的脸颊上滚落。

“那道长,太过侮辱小女子了,小女子如今便住着北厢,道长可还要说小女子便是那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