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非顿住,怀疑的眼神扫过沈婉清全身,这个侄女儿当真有那么纯真无暇?
“你说的可是真?”沈国非猛的抬眼,喊住那些动手的婆子。
阿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双腿早已经不能行走,却还是挣扎的爬过来,匍匐在沈国非脚下。
“老爷,奴婢所言皆是真的,如果有什么假话,就让奴婢遭天打雷劈...”阿楚一脸恨色的剜着沈婉清主仆几人。
青枝解脱了嫌疑,早被放回沈婉清身边,一张略微有些圆润的脸颊上,布满了伤,沈婉清暗暗握紧拳头。
她并没有去关心阿楚怎么诬陷她,只是有些难过的盯着青枝的满脸伤痕,恨不能将私下用刑的那虞婆给处理个干净。
“当真?你要清楚,你现在需要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承担起相应的代价。”
老太君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制止,又眼神不虞的打量了沈国非全身,冷冷淡淡问了一句:“你的圣贤书便是这么读出来的,一个奴才的证词,就能让你去怀疑自己的血亲?”
阿楚才从老太君的狠厉眼神里回过神来,单薄的躯体剧烈的抖动,她知道,今日倘若不咬死沈婉清,死的人就是她。
阿楚咬咬牙,一脸悲壮:“六小姐叮嘱奴婢,姨娘胎死后,她自有办法把所有证据引到二夫人身上去...”
朱氏瞪圆了眼睛,失态的从椅子上猛的站起来,一张嘴巴也张的老大。
“六丫头...二婶知道常婆子贪墨了你的冰盆,可是你也不能这么陷害二婶啊...你这是要让二婶去死...”
朱氏脸上的泪珠子不要钱似的从眼角滑落,好似真是一个被侄女儿伤透心的好婶婶。
沈婉清一言不发,站在堂中,盯着对面演的正起劲的那几位,面无表情。
陷害,反转,连环套,什么时候这些基础的恶心人手段,又一一争先恐后的涌现出来的呢。
沈婉清神思飘得有些远。
那段尔虞我诈的岁月,似乎近在耳边,又似乎从没有出现过。
怀疑,挣扎,迟疑...沈婉清环顾四周,每个人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凭空清晰起来。
“原来都一样...”沈婉清低声喃语。
再抬头,那双如水的眸里,盈满了晶莹剔透的冰霜,沈婉清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边冷静。
“我指使你,可有书信为证?可有目击证人?”沈婉清听到“她”这么问,一开口言语犀利。
“二婶您更是无稽之谈,这奴才的片面之词,您怎么就如此肯定她说了真话,还是说,二婶本就和她商议好看了,才如此肯定的支持这奴才。”
一口一个奴才,戳的阿楚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灰败。
神思似乎回体了,浑身上下充斥的舒畅感,让沈婉清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迈开步子,奢华的金丝牡丹双面绸的鞋面,正距离阿楚不足一米。
露出了一个温婉贤淑的笑,沈婉清问的畅快:“怎么?答不出来?答不出来,我二叔可就要送你去官府了。”
“二叔说是吧?”沈婉清仰头,对着沈国非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一时间,整个屋子似乎都上升了几分温度。
沈国非不知怎的,心虚的接:“是...”
再将视线移向对自己笑的一脸灿然的侄女儿,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怀疑错了人。
阿楚身上已经布满了密集的汗水,沈婉清的脚步一点一点慢慢逼近,每一步都像是重重敲击在她的心上。
片刻,谭氏面露厌恶的插了话:“二哥,我看就是这奴才想攀枝,胡乱攀扯菁菁。”
阿楚登时抹了一把眼泪,哭的好不凄惨:“四夫人怎能如此轻贱婢子...”
沈婉漫坐在角落里,听到阿楚的话一出口,轻轻闭上了眼睛,这旗子已经废了。
沈国非一时有些犹豫起来,阿楚哭的真心实意,倒不想作假,心里怜花惜玉的“君子”品行又开始隐隐作祟。
沉默许久的沈国鸣,却在这个时候蒙的站起来,一张俊朗中带着血性气息的脸上满是冷漠。
“母亲,一个小小的奴才,竟想着将府里所有的主子玩弄在鼓掌之间,这种贱婢,该早些处理。免得圣上对我沈府的御下能力产生怀疑。”
沈国鸣的一袭话说的正义凛然,让在一旁犹豫要不要饶阿楚一命的沈国非出了一身冷汗。
枉他自诩饱读诗书,倘若他今日当真心软,那他的官途可就彻底完蛋了。沈国鸣这种莽夫都能一眼看穿的事,他竟然没有觉察。
一时之间,沈国非面色更加阴沉,也懒得去做那什么君子了,直接一脚踹开匍匐在他脚下求饶的阿楚,声音冷漠。
“拖下去,处理了。”
屋内,各院的主子安静的坐着,神色如常的瞧着婆子将阿楚押住,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
“二爷!奴婢冤枉.....”
阿楚剧烈的挣扎起来,趁着那些婆子不注意,竟然踉跄着挣开婆子的束缚,朝着府内小姐的所在的席位跑去。
沈婉漫站在角落里,脸色有些煞白,阿楚跑过来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方向。
“姐姐...妹妹这儿有个新得来的小丫鬟,手艺尚且精湛......”沈婉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沈婉漫回神,瞧见她和沈婉玲身边亭亭玉立的小丫头,有些不解。
“六小姐...你好狠的心啊...”阿楚眼神微变,生生刹住脚下的步伐,朝着沈婉清冲撞过去。
眼看着阿楚尖锐的指甲就要抓在沈婉清白嫩的胳膊上,桃酥翠竹两人张皇失色,急切的将沈婉清护在身后。
“六小姐,您好狠的心,不给婢子留一条活路......”再次被婆子扯住的阿楚,发髻散乱,状若疯妇的叫骂。
“快,拉下去,把她给我打死!打死!”沈国非跳脚大吼。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沈婉清!!!”
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耳膜,沈婉清并没有回头,她不是圣母,每个人该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一切的后果,哪怕粉身碎骨,那有和她有什么关系?
抬眸朝着角落的那两姐妹看去,沈婉清嘴角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