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带着怒容,推开了那扇门,被封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才浮出了水面,而许烨才总算云开见日,许烨在气头上,但是为了在戴若离这个外人面前不失颜面,依然克制住,保持着最后一点风度。
“老公。”周惠纨跪了下来,爬到许烨面前,抱着他的大腿。
许烨屏住呼吸,叹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再说。”
说完,许烨拽着周惠纨把她从病房里拉了出来,戴若离不断叫着“许叔叔”也无济于事。
戴若离走下床,想追上去,但是人却已经走远了,戴若离又趴在窗台栏杆上,往下眺望,想寻找到点什么,戴若离果然看到了挣扎着上车的许氏夫妇,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了挂着和陆星辰一样车牌号码的车子。
陆星辰为什么会在医院里?疑问浮上心头,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周惠纨的事,她不想成为他们这对老夫老妻的拆散者,况且周惠纨对许烨的感情,她也都懂。
戴若离回到病房,看到了从被子上滑下来的手机,她连忙捡了起来,打给了许恩诺。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许恩诺。
“我是戴若离。你现在在家吗?”戴若离问,她问得很匆忙也很急迫。
“若离姐,你是想问关于星辰哥的事吗?”许恩诺在开着车,从电话里依稀能听到风刮过来的声音。
“什么?”难道陆星辰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吗?
“若离姐,本来我也想找你的,正好你打了过来,那我就把我的请求告诉你,我求你劝星辰哥安心接受治疗吧,不要再耽误时机了否则就真的。”许恩诺停顿了一下,抹去流淌出来的眼泪,最严重的后果,她连想的勇气也没有。
戴若离突然感到有一阵黑暗的漩涡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戴若离站不稳脚,跌坐在了地上,她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敢问出那个问题:“陆星辰他到底怎么了。”
当戴若离听到了许恩诺的回答时,手机从她的手中溜下,破碎在了地上。
戴若离捂住嘴:“不会的。”眼泪从她的手指缝中流过。
为什么?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甚至要赶她走?这究竟是为什么?
戴若离不顾护士的阻挠,一个人下了电梯,但是当她走到一楼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那部车已经被人开走了。
戴若离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周围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绿化景观也变成了一片黑色,她的躯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让她想呕吐,她塞住耳朵,什么也不想听到,两条腿也如铅重,纵使在路人眼里,她像一个疯子,像一个神经病,她也不想管了,她想大声叫,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等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深夜到来,她失去所有与时间有关的直觉,直到站到腿脚发麻,寒气侵入骨内,她才最后蹲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身体。
她以为她已经得到幸福了,但又只是海市蜃楼,幸福的泡沫总会有消失不见的那一天,但那一天却来得那么快,让她那么猝不及防。
这无休止的折磨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难道她要亲眼目睹自己爱的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她的身边吗?
等到天明之后,戴若离办了出院手续,她拿着她的行李,走着,她突然想去福利院看看,那个给她的大学时光留下过重重地一笔的福利院。
她想去见见之前的那些孩子,当列车带她驶去目的的的时候,她才知道福利院早就换了装潢,现在的条件要比前几年那个时候好的多。
但她向院长说明此次来的目的时,才得知另一个噩耗,当年那个孩子没撑两三年,就离开了世间了,她还那么小,来不及好好看看这世间的风景,就已经死了,追随自己的父母去了。
无论院长让戴若离如何抑制住自己的悲伤,想开一点,戴若离还是忍不住哭着,生命原来是那么脆弱,那么不抗一击,你无法预料到你的生命的停止是在哪一刻。
戴若离走出院长办公室,在草坪的另一边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原来他也来了。
戴若离不想再忍受他了,自己为什么要步步退让,一次次忍受,任由他的摆布,任听他的安排?她不是他的玩具,更不是他的棋子。
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拍打着他:“你个小气鬼,你个负心汉,你为什么要那么吝啬,为什么?你愿意把你的幸福和快乐分享给我,为什么在你困难的时候,你却不愿意把你的难题和苦难分享给我?你忘记了,你在我们的婚礼上你是怎么承诺我的,你说不管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对我不离不弃,可实际上呢?我绝对不要我肚子里的孩子认一个负心汉为父亲。”她倔强地说道,这一次,她绝不退让。
戴若离直到骂到嗓子哑了,她才缓和了半秒钟,他将她拥抱入怀,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聆听着他的心跳,她也将他抱住,她才不要和他分开,永远不要。
她仰头看着天空,看吧,你不是很想将我们分开吗?但可惜他的心跳只会为我而跳动,更不会因别人而停止,哪怕神的力量也不行。
她又对身边的他说:“你不要总是以为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我不是你的下属,我也没有那么听话,如果你一定要我离开,我会比牛皮糖都还粘得更紧,如果你要离开,我浪迹天涯也要找到你,反正我已经流浪了那么久了。因为你要为我负责,你说过你会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戴若离把许烨邀约到咖啡厅见面。
“许叔叔。”
“坐吧。”纵然许烨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怒,他也不会对一个晚辈发火。
“在周阿姨抛弃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是我的母亲,也不是我父亲的妻子了,虽然这样说有点绝情,但是毕竟她的心之所向一直是你,我也不想成为她的羁绊。”戴若离开门见山地说道。
“若离,我生气的不是她曾经有另外一个家庭,而是她欺骗我的事实。”许烨解释道。
“有时候谎言总是我们无心之中说出来的,但是初衷都是为了让我们所爱的人能够幸福或者是不离开我们,在爱情当中,也许总会有一方有这样的想法”我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为了我们好”但其实对于另外一方来说,却不是那么想的。许叔叔,当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感情生活以后,我才能更加理解周阿姨对你的感情。她和我爸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开始,我爸最后放下了她,是因为他知道周阿姨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他,我爸给我取名叫“若离”也是打算让我也让他放下曾经出现在我们家庭中的那个人的意思,正是因为她爱你,她才会编织出这个谎言。”戴若离说道。
许烨脸色有一丝变化,打结的眉毛也逐渐舒展了开来。
戴若离站了起来,对着许烨鞠了一躬说道:“我今天找叔叔您,没有别的用意,只是作为她的骨肉,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幸福,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有个美好的结局,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因为并不是谁都能那么幸运的。叔叔,求您原谅她吧。”
许烨赶紧扶住戴若离的肩膀:“孩子,使不得,你本来也是这个谎言里的受害者,孩子,我们长辈的事我们知道怎么做,我和你妈那么长的情分了,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许烨一直是个明智的人,能够那么理智地去爱的人一定是个天资过高的人。
戴若离感激地望着他,谢谢他,成全了自己。
六个月后,在戴若离生下孩子,还来不及好好坐月子的时候,她就和陆星辰共赴生死难题,和陆星辰一起搭上了去美国的航班。
病床旁,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生死不离,我们没有一定会永远永远地在一起,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在手术室外等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去面对所有的一切。还有我们的结晶锁离呢。”
“陆锁离”这个名字是陆星辰取的,一方面有戴若离和陆星辰要永远在一起之意,另一方面,若离这个名字带有即将要离开,告别的意思,而陆星辰希望自己能成为曾经无依无靠,四处流浪的戴若离永久的港湾,他希望这个港湾能许她一世欢喜,能成为她永远的归宿,所以他要锁住她,将她在拘留在安稳和快乐中。
戴若离在他苍白的脸上吻了一记:“我以后都会霸道地爱着你,像你以前那样爱着我一样。”
戴若离来不及闪躲,就被陆星辰按着头,狠狠地吻着,最后刮了戴若离小而挺直的鼻梁:“就凭你,还想和我比,你还嫩了点。”
陆星辰抱紧着她:“听着,夫人,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两三个小时,之后我们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不要分离,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陆星辰被推向了手术室,而戴若离在手术室外。
没有他在身边的每一分钟都是难熬的,戴若离有些坐立不安,但还是不断暗示着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
让自己相信世间所有的美好,人生不管过程中有多曲折,但结局总是美好的,她这一切信念的源头都是他。
突然,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